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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穿成大漠最菜镖师》 · 不想奋斗了嗷

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40

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能借着那点微光,看清这是一个不大的厅堂。摆放着几张歪腿的桌子、几条长凳,都积着厚厚的灰尘,显然久无人用。柜台在后面阴影里,看不清上面有什么。墙壁似乎不是纯粹的土,还夹杂着某种暗色的、像是草茎又像是骨头的东西。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,影影绰绰。整个空间异常安静,静到能听到自己和其他人压抑的呼吸声、心跳声,以及……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水滴落在某种空腔上的“嘀嗒”声,规律得令人心头发毛。

掌柜提着灯,没有理会我们,径自佝偻着背,走向柜台后面。他将风灯挂在柜台一伸出的、满是油腻的铁钩上。昏黄的光晕稍微扩大了些,照亮了他枯瘦如柴、蒙着布的手,和柜台上一本摊开的、纸张泛黄发脆、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的厚册子。

“住店?”他头也不抬,沙哑地问,手里拿起一支秃了毛的、笔杆开裂的毛笔,笔尖涸,本没有墨。

马刀上前一步,挡在众人身前,抱拳道:“掌柜,行个方便。借贵地暂避风沙,明风停即走。不知如何计费?”

掌柜终于慢慢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死水。“本店规矩,”他用那涩的声音,不疾不徐地说道,“一,落之后,出之前,无论听到任何动静,不得离开各自房间,更不许窥探。二,店里提供的东西,可以不吃,但不得带走,不得丢弃。三,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腰间,“不得在店内,摇响任何铃铛类器物。违者……”

他没有说违者如何,只是那浑浊的眼珠,在说到“铃铛”二字时,似乎又闪过那点诡异的暗红。

“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
他重新低下头,用那支秃的笔,在泛黄册子的空白页上,虚划了几下,仿佛在记录什么,然后从柜台下,摸出几块黑乎乎、非木非铁的、刻着古怪扭曲符号的牌子,看也不看,随手扔在柜台上,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。

“楼上,左转,尽头三间房。自己分。”他说完,便不再理会我们,转身,佝偻着身影,缓缓走入柜台后更深的阴影里,似乎那里有道小门,身影随即被黑暗吞没,只留下那盏风灯,在铁钩上微微摇晃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张牙舞爪。

我们面面相觑。那三块牌子冰冷沉重,上面的符号完全不认识,透着一股邪气。

“按他说的做。”马刀沉声道,拿起牌子,分给陈老镖头和另一个稳重的中年镖师,“两人一间,轮流值守。我和二百五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我们住一间。”

我心脏一紧。是因为我腰间这铃铛吗?

借着那点飘摇的灯光,我们摸索着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。楼梯是简陋的木制,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呻吟,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,生怕它下一秒就断裂。二楼更加昏暗,只有走廊尽头一扇极小的、被厚厚污垢覆盖的窗户,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(外面已是风沙蔽)。空气里的霉味和那股铁锈腥气更重了。

走廊很长,两旁的房门都紧闭着,门上没有标识,只有厚厚的灰尘。我们一直走到尽头,果然有三间并排的房间。门是破旧的木板门,门上有个简陋的木销。

马刀选了最里面那间,推开门。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涌出。房间狭小,只有一张铺着肮脏草席的土炕,一张歪腿桌子,桌上有个缺口的陶碗,里面有小半碗浑浊的、不知是什么的水。墙上光秃秃的,角落里有些蛛网。唯一的小窗户用木板钉死了,只有缝隙里透进丝丝缕缕的、带着沙尘的光。

“将就吧。”马刀把我们的行李(其实也没多少)放在炕边,自己先检查了一遍房间,尤其仔细看了地面和墙壁,又走到窗边,透过木板缝隙向外看了看——外面已是黄蒙蒙一片,狂风卷着沙石,疯狂拍打着客栈的外墙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推搡。

“这风……不太对劲。”马刀低声说,眉头紧锁。

“大哥,这地方……”我忍不住小声开口,声音在这狭小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噤声。”马刀竖起一手指,指了指隔壁,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示意隔墙有耳,或者……隔墙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听。

我们简单吃了点自己带的硬馕,就着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水。没人去动桌上那碗浑浊的“水”。外面的风沙声越来越大,如同万鬼哭嚎,客栈陈旧的结构在风中发出各种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天色完全黑透,那点从缝隙透进的光也消失了,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。我们和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谁也没有睡意。

马刀抱着刀,靠坐在门边的墙角,呼吸悠长而轻微,但我知道他醒着。

时间在黑暗和风嚎中缓慢流逝,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。我紧紧攥着怀里的铃铛,它冰冷依旧。掌柜的三条规矩,尤其是第三条,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子时左右,外面的风沙声似乎小了一些。但另一种声音,却隐隐约约地,从楼下,或者从墙壁里,传了出来。

起初很轻微,像是……指甲在缓慢地刮擦着木板。

然后,是拖沓的、沉重的脚步声,很慢,一步一步,似乎就在门外的走廊里移动。

接着,是低低的、含糊不清的呓语,像是一个极度渴的人在呻吟,又像在念诵某种完全听不懂的、扭曲的音节。

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僵硬地躺在炕上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黑暗中,我感觉到马刀的身体也绷紧了,他的手,肯定按在了刀柄上。

那拖沓的脚步声,停在了我们的门外。

寂静。

然后,我清晰地听到,门板上,传来轻微的“窸窣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把脸,或者什么别的部位,贴在粗糙的木门上,缓缓地、来回地……摩擦。

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咚。”

一声轻微的、却清晰无比的敲击声,从门板正中传来。

仿佛就在外面,有个“东西”,用手指的关节,不轻不重地,敲了一下我们的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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