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急诊室外,走廊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苏家一行人,正焦急地等在门口。
苏大海和王艳坐立不安,一会儿看看抢救室的红灯,一会儿又凑在一起低声咒骂着什么。
赵天昊则是一脸阴沉地在旁边打着电话,似乎在调动关系,联系医院最好的专家。
只有苏青独自一人,抱臂站在窗边。
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,美丽的脸庞上,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她的心里,没有丝毫对爷爷病情的担忧。
有的,只是无尽的烦躁与屈辱。
今天这场寿宴,本该是她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。
她将以赵家未来少的身份,接受整个江海市名流的祝贺与羡慕。
可这一切全被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毁了!
李翀!
一想到这个名字,苏青的指甲就深深地掐进了肉里。
她想不通,五年不见,那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,言听计从的舔狗,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?
那冰冷的眼神,那狠辣的手段,那扛着铜钟闯进宴会厅的疯狂……
这一切,都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。
但,也仅仅是一丝而已。
心悸过后更多的是鄙夷与不屑。
在她看来李翀今天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因爱生恨的幼稚报复罢了。
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,接受不了自己即将嫁入豪门,所以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来吸引自己的注意,来破坏自己的幸福。
可笑。
真是太可笑了。
他以为这样做,就能让自己回心转意吗?
不,这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他,更加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。
一个只懂得用蛮力的莽夫,一个家破人亡的劳改犯,拿什么跟手握亿万财富,背靠顶级豪门的赵天昊比?
他本,不配!
就在苏青思绪万千的时候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,从走廊的另一头缓缓走了过来。
正是李翀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苏青的瞳孔微微一缩,下意识地就想躲开。
但转念一想,自己为什么要躲?
该心虚的,是他!
想到这里,苏青非但没躲,反而挺直了腰板,踩着高跟鞋主动迎了上去,直接拦住了李翀的去路。
她抱起双臂,用一种审视的、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翀。
“你还来这里什么?”
“是来看我爷爷死了没有,好幸灾乐祸吗?”
她的声音冰冷而尖锐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李翀停下脚步。
他来医院,只是为了找唐老拿点东西,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。
他甚至懒得跟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,只想绕开她离开。
然而,苏青却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。
看到李翀那副漠然的,仿佛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,她心中的无名火,烧得更旺了。
她最讨厌的,就是李翀现在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!
她上前一步,再次挡住李翀的去路,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。
“李翀,我真是没想到,五年不见你竟然变得这么幼稚。”
“怎么?得不到我,就要毁掉我吗?”
“你以为你今天在寿宴上大闹一场,让我苏家丢了脸,我就会怕你,就会向你屈服?”
她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“我告诉你,你错了。”
“你今天的所作所-为,不仅不会让我对你有丝毫的旧情复燃,反而只会让我觉得你,可怜,又可悲。”
“一个男人,不想着怎么出一番事业,只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一个曾经爱过你的女人,你觉得你还有一点男人的样子吗?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极有道理,气势更盛了三分。
她凑近李翀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承认你现在是比以前能打了。但是那又怎么样?”
“这个社会靠的是脑子,是人脉,是金钱!不是拳头!”
“你再能打,能打得过赵家的势力吗?能打得过这个社会的规则吗?”
“你今天打了赵家的保镖,羞辱了昊哥,你以为赵家会放过你?我告诉你,你的死期,不远了。”
她看着李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。
她就是要用最残忍的现实,来击碎他那可怜的自尊!
她挺起膛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做出了最后的宣判。
“李翀,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。”
“离我的世界远一点。你和我早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。”
“以前有我苏家护着你,你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“现在,离了我,离了苏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,连一条狗都不如!”
说完,她便抱着臂,冷冷地看着李翀等待着。
她等待着看到李翀脸上出现愤怒、羞愧、绝望的表情。
她享受这种将男人踩在脚下的感觉。
然而,她失望了。
李翀的脸上,自始至终,都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的故事。
直到苏青说完了所有的话。
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,那双漆黑的眸子,第一次正视着她。
那眼神,很平静。
平静得,像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他看着她,缓缓地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带着一丝怜悯,一丝嘲弄,还有一丝,看小丑表演般的讥诮。
“苏青。”
他轻轻地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青的耳中。
“你的自信真的很可笑。”
“很快你就会知道。”
“究竟,是谁离不开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