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翀没有在意唐老那震惊到近乎失态的表情。
他收起金针,看了一眼这间虽然净但处处透着破败的医馆,眉头微皱。
这里,毕竟是李家的。
如今既然回来了,自然不能让它再如此没落下去。
“唐老,这医馆,该翻新一下了。”
李翀淡淡地说道。
唐老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连连摆手,老脸一红:“使不得,使不得!能守着这里,老夫已经心满意足了,怎敢再劳烦您破费。”
在他看来,李翀刚出狱,身上肯定没什么钱。
李翀没有多做解释。
他转身对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壮汉说道:“诊金,一百万。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!没问题!”
壮汉磕头如捣蒜,“别说一百万,就是要我的命,您一句话的事!”
李翀点点头:“钱,直接打给唐老,就当是医馆的翻新费了。”
说完,他不顾唐老和那一家人的挽留,径直走出了回春堂。
他要去银行取点钱。
虽然三师父说过他的金库已经解冻,但那都是大额资产,常使用,还是现金方便一些。
梧桐巷外,就有一家工商银行的贵宾支行。
李翀信步走了进去。
银行大厅里,人不多,冷气开得很足。
他取了个号,排在了一个VIP柜台的后面。
轮到他时,他走到柜台前,对里面那个画着精致妆容,但眼神却有些不耐烦的女柜员说道:
“你好,取钱。”
女柜员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李翀一眼。
当她看到李翀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廉价运动服时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鄙夷,脸上的职业假笑也瞬间消失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,一边修着自己刚做的指甲,一边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取多少?”
“先取个一百万吧。”李翀随口说道。
“噗嗤——”
女柜员还没说话,旁边一个正在等待办理业务的、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,直接笑了出来。
“小兄弟,你没睡醒吧?取一百万?你当这里是天地银行啊?”
女柜员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连正眼都懒得再看李翀一眼,直接用下巴指了指大厅角落的ATM机。
“取一百万?你怎么不说一个亿呢?”
“出门右转,看到ATM机没有?单笔最多五千,一天最多两万。”
“我们这里是VIP柜台,办理的都是大额业务,没空陪你在这儿过家家。”
她的语气,尖酸刻薄,充满了优越感。
仿佛多跟李翀说一句话,都会脏了她的嘴。
李翀的眉头,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不喜欢麻烦。
但总有麻烦,喜欢主动来找他。
他没有再跟这个柜员废话,而是直接从口袋里,掏出了三师父给他的那张至尊黑金卡。
他甚至懒得去柜台,直接转身,走向了那个女柜员指给他的ATM机。
那女柜员见状,嘴角的讥诮更浓了。
“切,装模作样,还真去取了?我倒要看看,你那张卡里,能不能取出五十块钱来!”
金链子男也抱着胳膊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周围的几个客户,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,纷纷投来玩味的目光。
在众人看笑话般的注视下。
李翀走到了ATM机前,将那张纯黑色的卡片,缓缓地了进去。
下一秒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台最新款的ATM机,并没有出现正常的取款界面。
而是整个屏幕,瞬间蓝屏!
紧接着,机器内部传来一阵“滋滋啦啦”的电流声,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一般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!!”
一阵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,骤然响彻了整个银行大厅!
红色的警示灯,疯狂地闪烁起来!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着火了吗?”
“抢银行了?”
大厅里的客户顿时乱作一团,惊慌失措。
那个女柜员和金链子男也懵了。
“发生什么了?那小子把ATM机给弄坏了?”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西装,别着“大堂经理”牌的油头粉面男,带着四个手持电棍的保安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
“都别慌!安静!”
大堂经理先是安抚了一下客户,随即目光如电,死死地锁定了还站在ATM机前的李翀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李翀那身寒酸的打扮,再联想到刺耳的警报,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切。
肯定是这个穷鬼想用伪造的银行卡来搞破坏,甚至想攻击银行系统盗取钱财!
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!
大堂经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,几步走到李翀面前,用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,厉声喝道:
“就是你!刚才是你动了ATM机?”
“把你手里的卡交出来!我怀疑你使用伪造银行卡,意图从事金融犯罪活动!”
李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还敢不说话?”
大堂经理被李翀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了,他对着四个保安一挥手。
“愣着什么?把他给我抓起来!”
“扭送-到保安室,好好审审!”
“是,经理!”
四个保安狞笑着,挥舞着电棍,左右包抄,直接朝着李翀的胳膊抓去!
然而,他们的手,还没碰到李翀的衣角。
“都住手!”
一声带着惊恐与骇然的咆哮,从银行的贵宾通道里传了出来!
紧接着,一个身穿行长制服,大腹便便,头发都跑掉了几的中年男人,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他脸上的表情,惊恐到了极点,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般的景象。
大堂经理看到行长来了,还以为是来给自己撑腰的,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,指着李翀邀功。
“王行长!您来得正好!”
“我刚抓到一个想用假卡搞破坏的犯罪分子,正准备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那个被称为“王行长”的男人,竟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像一阵风似的,从他身边冲了过去。
然后,在全场所有人石化般的目光中。
在那个女柜员和金链子男呆若木鸡的表情中。
这位在江海市金融界呼风唤雨,跺一跺脚都能让股市震三震的工商银行支行行长。
竟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,对着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年轻人跪了下去。
他整个人趴在地上,五体投地,用带着哭腔和无尽恐惧的声音,歇斯底里地颤抖道:
“不……不知是至尊大人驾临!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有眼无珠,御下不严,惊扰了大人!”
“请大人恕罪!请大人恕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