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钟!
这两个字,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苏家人的脸上。
在华夏,谁不知道“送钟”与“送终”谐音?
这哪里是贺寿?
这分明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。
是当着全江海市所有名流的面,指着苏家的鼻子骂,咒他们断子绝孙赶紧去死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整个宴会厅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!这人是谁啊?疯了吧?”
“送钟?这也太狠了!这是跟苏家有多大的仇啊?”
“李翀?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……嘶!我想起来了!他不就是当年那个李家的余孽,苏青的前未婚夫吗?”
“什么?就是那个劳改犯?他……他怎么敢?”
所有的宾客,都像是炸了窝的马蜂,议论声,惊呼声,此起彼伏!
他们看向李翀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、骇然以及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而苏家的人,则彻底疯了!
“李翀!!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,来自于王艳。
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,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,活像个索命的厉鬼!
“你这个天的丧门星!白眼狼!我们苏家当年真是瞎了狗眼,才会收留你这么个忘恩负-义的东西!”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咒我们家老爷子?我……我跟你拼了!”
王艳尖叫着,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李翀扑过去。
苏大海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翀的鼻子,破口大骂: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来人啊!保安呢?”
“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我打出去!打死!往死里打!”
苏家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们,也纷纷义愤填膺地围了上来,一个个义正言辞,仿佛要将李翀生吞活剥。
“李翀!你太不是东西了!苏家养你这么多年,你就是这么报答的?”
“狼心狗肺的东西!赶紧跪下给老爷子道歉!”
“就是!一个劳改犯,也敢在这里撒野?”
一时间,李翀成为了众矢之的,被无数的唾沫星子和恶毒的咒骂所包围。
然而,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。
李翀却只是静静地站着,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他那双漆黑的眸子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起丝毫波澜。
仿佛眼前这群状若疯狗的苏家人,不过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。
直到王艳快要扑到他面前时。
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,淡淡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剖开了苏家那层虚伪的画皮。
“报答?”
李翀看着冲在最前面的苏大海的亲弟弟,苏二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二叔,我记得没错的话,你儿子出国留学的钱,是我爸当年亲自批给你的吧?”
“前年,你包养小三,被你老婆堵在酒店,差点闹得身败名裂,最后是我出面,花了三百万才帮你摆平的。”
“怎么,现在我李家落难了,你就成了苏家最忠心的狗了?”
苏二-叔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!
他没想到,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丑事,竟然会被李翀当众揭穿。
周围的宾客,立刻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。
李翀没有再看他,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叫得最凶的,苏青的姑妈。
“姑妈,你女儿能进市一中,靠的那个指标,似乎也是我爸动用关系帮你弄到手的吧?”
“还有你老公的公司,当年要不是我李家注资五百万,早就破产清算了。怎么,这才五年,就都忘了?”
苏姑妈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!
李翀的目光,如同巡视一般,缓缓扫过每一个围攻他的苏家亲戚。
每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,他就会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件当年李家对他们的恩惠。
或是金钱,或是人情。
无一例外!
不过短短几分钟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,叫嚣着要将李翀碎尸万段的苏家亲戚们,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一个个面红耳赤,羞愧难当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!
整个宴会厅,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!
所有的宾客,都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,看着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苏家的脸,在这一刻被李翀一个人,抽得啪啪作响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
苏大海气得嘴唇都在哆嗦,却又无法反驳,因为李翀说的,全都是事实!
就在苏家众人下不来台的时候。
赵天昊,终于站了出来。
他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,作为苏青的未婚夫,他必须出这个头!
他强忍着心中对李翀的恐惧(昨天在酒吧的一幕还历历在目),色厉内荏地指着李翀喝道:
“李翀!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!”
“当年的恩怨,谁对谁错,自有公论!但你今天,在苏老爷子的寿宴上大闹,就是你的不对!”
“我命令你,立刻,马上,跪下,给苏爷爷道歉!否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李翀那冰冷如刀的目光,便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只一眼。
赵天昊的声音,便戛然而止!
他仿佛被一头来自的凶兽盯上了一般,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昨天在酒吧里,李翀那如同魔神般大四方的恐怖画面,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!
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腿,又开始发软了。
“否则,如何?”
李翀看着他,似笑非笑地问道。
赵天昊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鱼刺,后面的狠话,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怂了。
当着全场宾客的面,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,他,怂了。
苏青看着自己男人这副外强中的窝囊样,气得差点吐血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。
而台上。
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寿星,苏振华。
他看着台下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,看着自己家族的丑事被一件件揭开,看着自己未来的孙女婿被人一个眼神就吓得屁都不敢放。
他那张老脸,早已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感觉自己的口,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喘不过气来。
耻辱!
奇耻大辱!
他苏家,今天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苏振华颤抖着手指着台下的李翀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李翀看着他,脸上的讥诮更浓了。
“老东西,是不是很气?”
“这才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我说了,你们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!”
“噗——”
苏振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,急火攻心之下,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!
那鲜血,如同妖艳的梅花,洒满了整个祝寿台。
随即他两眼一翻,身体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!
“爸!”
“爷爷!”
“老爷子!”
整个苏家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!
尖叫声,哭喊声,乱作一团!
而始作俑者李翀,却仿佛没事人一般。
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,听着耳边那刺耳的哭嚎。
他笑了。
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笑声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冰冷。
他转身在所有人惊恐、愤怒、敬畏的目光中,扛起那口巨大的铜钟,如同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,大步流星地,走出了这片狼藉的宴会厅。
留下身后,一个烂摊子和一个,刚刚开始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