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四个保镖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看向李翀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蔑,变成了深深的恐惧。
徒手弹卡,穿墙三寸!
这他妈是人是鬼?
别说是打断他的腿了,现在他们连靠近都不敢。
赵天昊更是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,他下意识地躲到了保镖的身后,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喊道:
“看……看什么看!给我上啊!”
“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!你们四个还怕他一个?废了他,我给你们一百万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其中一个块头最大的保镖,深吸一口气,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,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,朝着李翀的后脑勺狠狠砸去。
这一拳,势大力沉,要是砸实了,普通人不死也得是个植物人。
苏青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打死他!
打死这个让我难堪的废物!
然而,李翀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,头也不回。
就在那拳头即将触碰到他后脑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快!
快到极致!
一道残影闪过,李翀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个保镖的身后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他那条比苏青大腿还粗的胳膊,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向后扭曲了过去!
白森森的骨茬,甚至刺穿了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!
“啊——我的手!我的手断了!”
保镖抱着断臂,疼得满地打滚。
另外三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上前,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,惊恐地看着李翀,如同在看一个从爬出来的。
李翀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了赵天昊的脸上。
赵天昊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,裤处,迅速蔓延开一滩黄色的水渍。
他竟然,吓尿了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“我爸是赵四海!你敢动我,我们赵家不会放过你的!”
赵天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语无伦次地搬出自己的靠山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青青!昊哥!出什么事了?”
一对穿着华贵的中年夫妇冲了上来。
正是苏青的父母,苏大海和王艳。
他们一上来,就看到了这满地狼藉的景象,以及瘫在地上的赵天昊。
“哎哟!昊哥!您这是怎么了?”
王艳尖叫一声,也顾不上李翀,连忙冲过去想扶起赵天昊,那副谄媚的嘴脸,活像个老妈子。
苏大海则是看到了站在中央的李翀,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!
“李翀?”
“你这个扫把星!丧门星!你还敢回来?”
他指着李翀的鼻子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五年前,就是因为你,我们苏家差点跟着你们李家一起完蛋!”
“现在你好不容易滚蛋了,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了?是不是看我们家青青要嫁入豪门了,你又想回来攀高枝,吃软饭?”
王艳扶不起赵天昊,也把气撒在了李翀身上,双手叉腰,像个泼妇一样尖声叫骂:
“我呸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!”
“一个劳改犯,穷光蛋,你哪点配得上我们家青青?”
“赶紧给我滚!我们苏家不欢迎你这种晦气的东西!看见你就倒胃口!”
这对夫妻,一唱一和,言语之恶毒,简直不堪入耳。
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墙上那张诡异的银行卡,也没去想为什么四个保镖会倒在地上。
在他们眼里,李翀,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辱拿捏的废物。
李翀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着苏大海那副唯利是图的小人嘴脸。
看着王艳那尖酸刻薄的泼妇模样。
再看看躲在他们身后,一脸怨毒的苏青。
他笑了。
发自内心地笑了。
笑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狗眼,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一家人,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配?
“说完了吗?”
李翀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再次降了下去。
苏大海愣了一下,梗着脖子吼道:“没说完!我告诉你,赶紧滚,不然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李翀打断了他。
他缓缓从怀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,因为年深久而微微泛黄的纸张。
正是当年,李家和苏家定下的婚书。
这五年,无论是在死牢里遭受何等折磨,他都将这份婚书贴身收藏,视若珍宝。
因为,这曾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可现在,它只剩下讽刺。
看到婚书,苏青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王艳的眼睛却亮了,她尖叫道:“婚书!你还留着这个?正好!赶紧拿过来,当着昊哥的面撕了,省得以后麻烦!”
李翀没有理会她。
他用手指,轻轻抚过婚书上的每一个字。
那是他父亲的笔迹,也是他曾经对未来最美好的期盼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苏家三口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。
他笑了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。
他双手用力。
“撕拉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那份被他珍藏了五年的婚书,被他毫不犹豫地,从中间一分为二!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。
“撕拉!撕拉!撕拉!”
李翀面无表情,机械地重复着撕扯的动作。
转眼间,那份象征着两家婚约的信物,就被他撕成了漫天的碎片!
他松开手。
无数泛黄的纸屑,如同冬里绝望的雪花,纷纷扬扬,飘落而下。
飘落在苏青错愕的脸上。
飘落在王艳和苏大海贪婪的目光里。
也飘落在,一段早已死去的爱情的坟墓上。
李翀看着苏青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从今起我李翀与你苏家,恩断义绝!”
“男婚女嫁,各不相!”
说完,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天昊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“但是!”
“你们欠我李家的,欠我父母的,欠我那一百多口亡魂的……”
“我会一笔,一笔,连本带利地,讨回来!”
话音落。
李翀不再有丝毫留恋,猛地转身。
他那孤傲而决绝的背影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带着无尽的伐之气,大步离去。
只留下满屋的狼藉,和一群呆若木鸡的跳梁小丑。
“苏青,你记住。”
“这软饭,不是你不想给。”
“是老子,不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