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，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王行长惊天一跪的刹那，彻底静止了。
大厅里，几十号人，无论是客户还是银行职员，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，一个个目瞪口呆，大脑宕机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在看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。
江海市金融界的大佬，工商银行的行长，竟然……竟然给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，跪下了？！
而且，还是五体投地，最卑微的那种跪法！
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大堂经理，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，裤里一片湿热，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究竟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！
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柜员，更是直接两眼一翻，吓晕了过去。
李翀没有理会这群蝼蚁的丑态。
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王行长，语气淡漠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……谢大人！”
王行长如蒙大赦，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，但腰却始终不敢挺直，始终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至尊黑金卡！
这玩意儿，他只在总行最高级别的加密培训里见过图片！
据说，能持有此卡者，无一不是跺一跺脚，就能让全球经济格局重新洗牌的通天大人物！
这种，怎么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这个小小的支行？
还被自己手下一群不长眼的蠢货给得罪了？
王行长此时了那个大堂经理的心都有了！
李翀没有再看他一眼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我不想再看到他们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
王行长点头如捣蒜，随即猛地回头，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保安，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：
“还愣着什么！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出去！打断手脚，扔到江里喂鱼！”
“还有那个贱人！一起处理掉！永不录用！”
“是……是！行长！”
几个保安如梦初醒，连滚带爬地架起瘫软如泥的大堂经理和那个晕倒的女柜员，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很快，外面便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。
处理完这一切，王行长再次换上一副无比谄媚的笑容，搓着手对李翀说道：
“大人，您……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？我亲自给您办！要不……咱们去顶楼的VIP室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李翀直接将那张黑卡扔了过去。
“取一千万现金，装好，送到回春堂。”
说完，他不顾王行长那“您就办这点小业务”的错愕表情，转身便走出了银行。
他不想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李翀没有回酒店，而是在梧桐巷附近，找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。
他点了一盘炒粉，一瓶啤酒，自顾自地吃喝起来。
山珍海味他早已吃腻，反倒是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食物，能让他找到一丝久违的，属于“人”的感觉。
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。
邻桌，传来一阵喧闹。
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，正围着一个在地上捡瓶子的乞丐，推推搡搡极尽羞辱。
“嘿，瘸子，今天收获不错嘛？”
“来，给哥几个唱首歌听听，唱好了爷赏你一块钱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那个乞丐，浑身脏兮兮的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脸上满是污垢，看不清长相。
他的一条腿，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，显然是断过的。
面对混混的欺辱，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塑料瓶，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。
李翀本不想多管闲事。
可就在那个乞丐微微抬头的瞬间，李翀的目光与他对上了。
轰！
李翀的脑子里，仿佛有惊雷炸响！
他手中的啤酒瓶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那张脸！
那张虽然布满污垢，但依稀还能看出轮廓的脸。
那双虽然充满了麻木和恐惧，但深处还藏着一丝熟悉的憨厚的眼神。
王胖子！
竟然是王胖子！
李翀的脑海中，瞬间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。
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，憨笑着喊他“翀哥”，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愿意替他背锅的胖子！
那个在他家出事后，所有亲朋好友都避之不及，只有他偷偷摸摸去乱葬岗，想给李家收尸的胖子。
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？
他的腿！
他的腿怎么瘸了？
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，夹杂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痛，瞬间席卷了李翀的四肢百骸！
那股刚刚收敛不久的，来自死牢的恐怖气，在这一刻，轰然爆发！
整个大排档的温度，仿佛在刹那间降至冰点！
那几个还在嬉笑的混混，突然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，浑身汗毛倒竖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他们惊恐地回头，正好对上了李翀那双充血的、不似人类的眼睛。
“滚！”
李翀只说了一个字。
那几个混混却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宣判，屁滚尿流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头都不敢回一下。
李翀没有去追。
他一步一步，走到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乞丐面前，缓缓地蹲了下来。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胖子……是你吗？”
那个被称为“胖子”的乞丐，身体猛地一震！
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不敢确认。
李翀伸出手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垢，露出了那张依稀还能看出憨厚模样的脸庞。
“胖子，我是李翀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轰！
听到这个名字，王胖子如遭雷击！
他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，瞬间涌出了两行滚烫的热泪。
他死死地盯着李翀，仿佛要将他的样子，刻进灵魂里。
“翀……翀哥？”
“真的是你吗？翀哥！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王胖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，一把抱住李翀，嚎啕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里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、辛酸、和重逢的喜悦！
李翀紧紧地抱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兄弟，眼眶也彻底红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王胖子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胖子了。
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身上那宽大的衣服，空空荡荡。
李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声音沙哑地问道：“胖子，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你的腿……是谁的？”
听到这个问题，王胖子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体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恨意！
他哽咽着，断断续续地，将这五年的遭遇，全部说了出来。
原来，当年李家灭门后，王胖子不忍心看好友一家曝尸荒野，便偷偷跑去乱葬岗，想为他们立个衣冠冢。
结果，正好撞见了带人来处理现场的赵天昊！
赵天昊因为王胖子和李翀的关系，迁怒于他，不仅将他毒打一顿，更是亲手，打断了他的一条腿！
不仅如此，赵家还动用势力，得王胖子的父母下岗，家里的小卖部也被强行查封，最终家破人亡！
这五年，王胖子活得猪狗不如，只能靠乞讨为生！
听完王胖子的叙述，李翀沉默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周围的空气，却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！
王胖子似乎察觉到了李翀身上那恐怖的气息，连忙拉住他的手哭着劝道：
“翀哥！你听我说！赵家现在势大，你斗不过他们的！你刚出来，千万不要冲动啊！”
“我……我这条贱命不值钱，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！”
李翀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王胖子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，缓缓地笑了。
只是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他轻轻地帮王胖-子擦眼泪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胖子，你听着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没人再敢欺负你。”
“你失去的一切，哥，都会帮你百倍、千倍地拿回来！”
他站起身，将王胖子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告诉我，打断你腿的那个杂碎，现在在哪？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说道：“赵……赵天昊？他……他这种大少爷，这个点应该……应该都在‘夜色酒吧’玩吧……”
“夜色酒吧？”
李翀的眼中，迸射出两道骇人的芒！
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胖子，走！”
“哥带你去报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