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周凡是被窗台上麻雀的叽喳声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第一个念头是：“昨晚好像没梦见被猪追或者被鬼挠，挺好。”
第二个念头是：“等等，我现在是有钱人了！”
他一个鲤鱼打挺……没挺起来，腰闪了一下。“嘶——”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老腰坐起身，内心哀叹，炼气二层了身体素质是好了点，但这原主常年营养不良的底子，还有这硬板床，属实耽误他施展帅气的起床姿势。
不过这点小挫折很快被“有钱了”的喜悦冲散。他“看”向系统，功德点：333（昨晚制符-10）。贡献点：48。资产：三块下品灵石，三十七两银子又若铜板。
“三十七两啊！” 周凡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几分。想想刚穿越时，为了一三餐几个铜子奔波，现在怀里揣着巨款，这感觉……啧，倍儿爽！
不过，爽完就开始烦恼了。
这么多钱，先买点啥？
换个大house？呃，青石镇这地界，修士房产有价无市，凡人房子他又看不上。而且突然暴富换豪宅，太扎眼，不符合他低调攒功德的人设。
买身拉风的法袍？去成衣铺瞅了瞅，最便宜的低阶法袍也要五十两起，还只是带点微末避尘效果，防御力约等于无。有这钱，他不如多买几块肉补补。
买把神兵利器？李铁匠那里倒是能定制，但好材料难寻，手工费也贵。他那三块下品灵石或许能换点好铁，但炼气二层那把极品法器，跟三岁小孩抱金砖招摇过市没啥区别。
买丹药嗑？益气散倒是可以囤点，但一阶下品丹药对他效果越来越弱了。好点的丹药……百草堂没有，得去城里。而且是药三分毒，嗑药升级基不稳的道理他还是懂的。
“唉，有钱也愁啊。” 周凡蹲在破屋门口，就着凉水啃白面饼子，第一次觉得这饼子有点巴，配不上他“新晋土豪”的身份。“要不……先改善下伙食？天天饼子酱肉，嘴里淡出鸟了。”
说就。他揣上几两碎银，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镇上的市集。
青石镇不大，市集也热闹不到哪去。但周凡今天看啥都觉得亲切。卖菜的阿婆慈眉善目，吆喝的大叔中气十足，连路边撒尿的野狗都透着股质朴的乡村气息。
“张大娘，这青菜怎么卖？”
“两文一把，水灵着呢！周家小子，来一把？”
“来两把！”
“李叔，这豆腐嫩不？”
“刚出锅的，嫩得能掐出水！来一块？”
“来两块！”
“王婶，有活鱼不？”
“有！早上刚从河里捞的，还蹦跶呢！”
“来一条大的！”
周凡开启了“买买买”模式，不一会儿，手里就提满了东西：水灵灵的青菜，的豆腐，活蹦乱跳的鲤鱼，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一篮子鸡蛋，还有各种调料。花钱的感觉，爽！
路过一个卖零嘴的小摊，他还称了一包炒瓜子，一包山楂片。苏婉清应该会喜欢。
最后，他想了想，又去铁匠铺隔壁的铁锅铺，咬牙买了一口厚实的新铁锅！他那口破陶锅，煮个面都糊底，严重影响他“周大厨”发挥。
满载而归，回到破屋。周凡看着堆了半张桌子的食材，以及那口锃光瓦亮的新铁锅，满足感油然而生。
“今天，就让你们见识见识，什么叫来自美食帝国的降维打击！” 他挽起袖子，准备大展身手。
然后，他对着那堆食材发了五分钟呆。
“麻婆豆腐？没豆瓣酱。水煮鱼？没辣椒没豆芽。红烧肉？好像记得步骤，但火候调料……” 前世他一个996程序猿，吃饭靠外卖，厨艺水平仅限于煮泡面加蛋，偶尔煎个牛排能煎出鞋底口感。
“失策了……” 周凡抹了把脸。看来美食帝国的荣光，暂时无法在此界重现了。
但买都买了，总不能浪费。他硬着头皮，回忆着原主那点贫瘠的做饭记忆，开始处理。
刮鱼鳞，差点划到手。切肉，厚薄不均堪比地形图。打鸡蛋，蛋壳掉进去一半。烧火，新锅不太适应，火候掌握不好，差点把鱼煎成炭。
一阵鸡飞狗跳之后，破屋里弥漫着复杂的焦糊味、鱼腥味和……一丝诡异的香气？
中午时分，周凡看着桌上“丰盛”的午餐：一条半边焦黑半边生的红烧鱼（自称），一碗油汪汪、肉块硕大、酱油放多了的黑乎乎红烧肉，一盆清澈见底、飘着两片菜叶的青菜豆腐汤，以及一碗金灿灿的……蛋炒饭（唯一看起来正常的）。
他尝了一口红烧肉，齁咸。吃了一口鱼，腥中带苦。喝了一口汤，跟白水差不多。只有蛋炒饭，因为舍得放油和鸡蛋，味道尚可。
“唉，任重道远啊。” 周凡叹了口气，就着蛋炒饭，把能吃的部分勉强吃了。剩下的……他想了想，用碗分装了一些卖相还行的红烧肉和蛋炒饭，又拿上那包炒瓜子和山楂片，出门去了。
先去王老汉家。王老汉正在喝粥，看到周凡端来的肉和饭，眼睛都直了：“周家小子，你这是……发财了？”
“嘿嘿，昨天做了个任务，有点收获。王老爹，尝尝我的手艺。” 周凡有点心虚。
王老汉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咀嚼两下，表情有些微妙，但还是竖起大拇指：“嗯！香！有肉味！就是……咸了点，下饭！”
周凡：“……” 行吧，咸是咸了点，好歹是肉。
放下东西，他又来到苏婉清的小院。苏婉清正在喝她那清汤寡水的野菜粥，看到周凡又端了吃的来，还有零嘴，明显愣住了。
“今天改善伙食，做多了，分你点。” 周凡把碗和零食放在石桌上，“蛋炒饭应该还行，肉……你将就着吃。”
苏婉清看着那碗油光发亮的蛋炒饭和颜色深沉的红烧肉，又看看自己碗里的粥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她拿起勺子，小心地舀了一点蛋炒饭送入口中。
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又尝了一小块红烧肉，细细咀嚼，然后小声说：“好吃。”
周凡心里一松，还好，蛋炒饭过关了。“喜欢就多吃点。瓜子山楂你闲着磕着玩。” 他摆摆手，赶紧溜了。实在没脸看人家吃他那“杰作”。
从苏家出来，周凡反思了一下今天的“土豪行为”。花钱是爽，但好像有点飘了。而且这厨艺……看来得练。或者，下次直接买熟食？
“算了，不想了。下午去把贡献点凑够，先把《敛息术》换了！” 周凡打起精神，走向庶务堂。
贡献点还差两点。他看了看任务板，找了个最简单的：给镇守府后厨送十捆柴火。贡献点2。耗时短，无风险，就是有点费力气。
对炼气二层的周凡来说，十捆柴火小意思。他轻松扛起，送到后厨，登记，贡献点到手：50点！
够了！
他兴冲冲地找到王管事，递上身份木牌：“王管事，我想兑换《敛息术》。”
王管事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从柜子里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：“《敛息术》，收敛气息，隐匿修为，行走江湖必备。五十贡献，滴血或用灵力绑定即可读取。记住，玉简只能读取一次，内容记牢后自动销毁。”
“明白！” 周凡接过玉简，有些激动。这可是他第一门正经的法术！他当场咬破指尖（有点疼），滴了滴血在玉简上。
玉简青光一闪，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他脑海。片刻后，玉简光泽尽失，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周凡闭目消化。片刻后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《敛息术》并不复杂，核心是利用灵力和神识，在体表形成一层伪装，掩盖自身真实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强度。据熟练度，可以模拟出更低阶的气息，甚至普通人的状态。对神识高过自己太多者效果有限，但应付同阶或略高者，以及隐藏身份、躲避低阶妖兽探查，效果不错。
“好！又多一张底牌！” 周凡欣喜。以后出门，扮猪吃老虎……啊不，是低调行事，就方便多了。
他当场尝试运转。灵力按照法诀流转，体表气息一阵波动，很快收敛下去，外露的灵力强度从炼气二层缓缓降至炼气一层，最后停留在炼气一层初期的样子。
“成了！” 周凡感受了一下，维持敛息状态会持续消耗少量灵力，但以他炼气二层的储量，维持几个时辰问题不大。
心满意足地离开庶务堂，周凡感觉今天圆满了。有钱了（虽然花了一些），有粮了（虽然做得不咋地），有法术了！人生赢家不过如此！
他哼着小调回到破屋，开始练习《敛息术》。玩得不亦乐乎，一会儿把气息压到炼气一层，一会儿又放回二层，感觉自己像个灵力调节开关。
玩累了，他拿出那三块下品灵石，在手里把玩。灵石晶莹剔透，灵气盎然，握在手里修炼，速度肯定比吸天地灵气快。但他没舍得用。这可是战略储备，关键时刻换贡献、买救命药、或者布阵什么的，可能用得上。
“先留着，以后再说。” 他将灵石和剩下的银子藏好。看着空了大半的钱袋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苏婉清的哥哥苏墨，进山找药失踪了。我之前实力低微，没法管。现在炼气二层，又有详细地图，要不要……去他失踪的大致方向看看？就算找不到人，熟悉下深山环境，顺便找找有没有‘天心草’‘逆命花’的线索？”
这个念头一起，就有些按捺不住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，这可是大功德！而且，他也确实需要更深山的环境来磨砺自己，寻找机缘。
不过，深山危险，必须准备充分。
“嗯，接下来几天，重点准备进山事宜。多准备符箓，熟悉新法术，把状态调整到最佳。还要打听一下苏墨进山的具体时间和路线……” 周凡暗自规划。
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不觉暗了下来。新的一天即将结束，而新的挑战和冒险，似乎也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了。
周凡伸了个懒腰，走到灶台边，看着剩下的食材和那口新锅，叹了口气。
“今晚……要不还是煮面吧？”
事实证明，认清自己，也是一种美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