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着惊魂未定的黄牛回到赵木匠家，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。赵木匠摸着失而复得的耕牛，差点老泪纵横，非要塞给周凡一串腊肉，被周凡以“镇守府有报酬”为由婉拒，只收了几个新鲜鸡蛋。
离开赵家，周凡没急着回镇子。他绕到雾区外围一处视野较好的土坡，蹲下来，远远观察那片缓慢蠕动的灰白色雾气。
功德视野下，雾气中灰黑色的阴戾气息如水般翻涌，不断试探、侵蚀着外围的生气。几株靠近雾区的狗尾草，叶片边缘已隐隐发黑卷曲。
“这玩意儿跟有生命似的，还会扩张地盘……”周凡嘀咕，从怀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块杂粮饼，掰了一小块，用树枝小心探入雾区边缘。
树枝尖端刚没入雾气，表面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周凡迅速收回，只见那小块饼子已变得硬邦邦，表面覆盖冰晶，散发着一股子阴冷腐败的气味。
“嚯，自带冰箱加防腐功能？”周凡咂舌，丢掉冻硬的饼块，“这要是人走进去，待不了多久就得变冰棍。”
他又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，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，然后丢进雾中。
石子划出一道弧线，没入灰雾。片刻，周凡感觉与那丝灵力的联系骤然减弱，仿佛被什么粘稠冰冷的东西吞噬、消磨，很快彻底断绝。
“灵力也能侵蚀……”周凡眉头紧锁。看来这雾气不仅物理上阴冷，对能量也有很强的腐蚀同化作用。难怪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都建议别靠近。
“不过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睛微眯，“功德金光好像不太一样？”
昨天在雾区边缘，驱邪符的黄光能短暂驱散阴气，他自身的功德金光更是能让阴气“消融”。这说明功德之力，或者说“天地正气”，对这类阴邪之气有克制效果。
“如果……我不是被动防御，而是主动用功德，去‘净化’一小片雾区呢？”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。
说就。周凡左右看看，确定附近无人。他走到离雾区约三丈远的一处空地——这里已能感到明显的阴冷，但尚未被雾气完全笼罩。他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先试试范围……”
他集中精神，意念沉入丹田，沟通那暖洋洋的功德之力。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将功德用于自身防护或制作护符，而是尝试将其引导出体外，注入脚下的土地，并试图形成一个简单的、持续散发“正气”的“场”。
这个过程很别扭。功德之力似乎更倾向于被动守护或一次性消耗，像这样精细地外放、维持，对精神和控制力要求极高。周凡憋得脸有点红，额头见汗，才勉强感觉到一丝微弱的、带着暖意的金光，从掌心渗出，渗入地面，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四周扩散，形成一个直径约一尺的、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圈。
光圈内的地面，那股阴冷感顿时消散，连泥土都似乎燥温暖了一些。而光圈边缘与雾区渗透过来的阴气接触的地方，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如同水珠滴在烧红的铁板上，灰黑色的阴气被迅速“蒸发”掉一小片。
有效！虽然范围小得可怜，消耗也大（这么一会儿功夫，功德点就少了1点），但证明思路可行！功德之力确实能净化、驱散这种阴气！
“成了！本仙师自创‘功德驱雾大法’雏形诞生！”周凡精神一振，差点想叉腰笑两声，但看看那可怜巴巴的一尺光圈，又蔫了，“就是这功率和续航……感人肺腑。”
靠他一个人，用这点微末功德，想净化整个蔓延的雾区，无疑是痴人说梦。杯水车薪都算不上，顶多算……一滴水？
“得想办法提高效率，或者……换个思路？”周凡散去光圈，功德点剩下249。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，思考着。
“布阵？用蕴含功德之力的材料布置净化阵法？可我只会最粗浅的聚灵阵，还是用灵石或自身灵力驱动的。用功德点当‘能源’的阵法……没听说过啊。”
“制作大批量的一次性‘功德驱邪符’？撒进雾里？成本太高，我这点功德不够看，画符也累死。”
“或者……找含有天然正气、能克制阴邪的东西？比如桃木、朱砂、黑狗血、公鸡血？桃木朱砂我有一点，但品相普通，效果有限。黑狗血公鸡血……上哪弄去？镇上的狗看到我都摇尾巴，不好意思下手。鸡倒是能买，可效果未知……”
思路一时陷入僵局。周凡拍拍屁股站起来，决定先回镇上。至少验证了功德之力的净化效果，这是个重要发现。至于如何应用，还得从长计议。
回镇路上，经过那片草坡。周凡想起灰鼠兔的任务还剩九张皮。左右无事，他脆拐过去，打算再碰碰运气，顺便换换脑子。
昨天布置的陷阱已经被触发或破坏，周凡重新选点，改进了机关，用更柔韧的树皮纤维代替草茎，陷阱触发力度调整得更精细，木签的角度也做了修改，力求只伤腿不伤腹。又布置了三个新陷阱。
接着，他拿出弹弓，开启功德视野，开始在草坡上游猎。有了昨天的经验，今天手感好了不少。灵力灌注下，动态视力提升，灰鼠兔的移动轨迹捕捉得更清晰。加上功德视野能让他提前发现躲在草丛里的小家伙，成功率大增。
“嗖！”“噗！”
一只正在啃草的灰鼠兔应声倒地，铁珠精准命中后脑，瞬间毙命，皮毛完好。
“漂亮！”周凡握拳。开门红！
接下来一个时辰，他又成功猎到两只，不过其中一只在挣扎时被荆棘刮破了点皮，略有瑕疵。但三张皮子到手，加上昨天那张，任务完成近半。
“看来弹弓比陷阱靠谱，就是费眼神和灵力。”周凡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，收起弹弓。今天收获不错，可以收工了。
他将三只灰鼠兔处理好，皮毛用大树叶包好，尸体照例掩埋。看看天色，已近黄昏。
回到镇子，他先去了一趟苏婉清的小院。夏枯草已经全部处理好，分门别类捆扎得整整齐齐。苏婉清看到他，明显松了口气，默默递过来一碗晾凉的白开水。
“谢谢。”周凡接过，一饮而尽。跑了一天，确实渴了。他将夏枯草和工钱（四文）交给苏婉清，又拿出今天的护符。
苏婉清接过，低声说：“今天……镇子上好像有点人心惶惶的，都在说西边的雾。”
“嗯，雾气是扩大了些。不过郡城明天就派人来处理了，没事的。”周凡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，“你就在家，别出去。护符戴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苏婉清抬头看他，眼中忧色未消，“你今天又去那边了？”
“去转了转，没事，你看我不好好的？”周凡展示了一下自己，除了衣服沾了点草屑泥点，确实没什么异常，“我还顺手抓了几只兔子，任务完成快一半了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苏婉清神色稍缓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离开苏家，周凡顺路去百草堂交了夏枯草，又领了新的处理活计——一批需要阴的“薄荷”。他顺便问孙老头，有没有能克制阴邪之气的常见药材或材料。
孙老头瞥他一眼：“桃木、朱砂、雄黄、烈阳草、公鸡冠血……都是常见东西。不过品相和年份不同，效果天差地别。你问这个嘛？还想掺和？”
“就问问，长点见识。”周凡嘿嘿一笑，付钱买了点品质稍好的朱砂和一小包雄黄粉。桃木他还有，烈阳草没听说过，公鸡冠血……算了，先记下。
回到破屋，天已擦黑。周凡简单吃了点东西，开始例行的修炼和制符。
修炼完毕，他拿出新买的朱砂和雄黄，尝试绘制一种更复杂的“阳炎符”。这是《基础符篆制作心得》里记载的，以朱砂、雄黄为基，绘制难度比驱邪符高，据说能释放微弱阳火，对阴邪之物有额外伤害。
不出所料，失败了两次，第三次才勉强成形，但符成时光芒黯淡，效果恐怕有限。不过总算摸到点门道。
接着绘制今天的功德护符。有了之前的感悟，这次更加得心应手，符成时光芒内敛而稳定。
【叮！成功绘制‘初级幸运护符（符纸版）’，消耗功德点10。符箓品质稳固提升，效果持续时间延长至十个半时辰。】
很好，持续时间又长了点。功德点剩下239。
做完这些，周凡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拿出今天买的雄黄粉和朱砂，又切了一小段桃木，削成几细签。然后，他尝试着将一丝功德之力，注入雄黄粉和朱砂中。
【叮！尝试对‘雄黄粉’进行功德灌注……目标为普通矿物药材，可附着微量正气，对阴邪秽物克制效果微弱提升。】
【叮！尝试对‘朱砂’进行功德灌注……目标为普通矿物颜料，可附着微量正气，绘制破邪类符篆时效果微弱提升。】
有用！虽然效果“微弱”，但至少证明，功德之力可以附着在某些材料上，增强其固有属性！这比单纯用功德外放驱雾，效率似乎高一点？
周凡精神一振，又尝试将功德注入桃木签。
【叮！尝试对‘桃木签’进行功德灌注……目标为辟邪木材，可附着微量正气，制成简易‘功德辟邪签’，对弱小鬼物有轻微驱赶、伤效果。】
成了！虽然还是“轻微”，但这意味着，他可以用功德“加工”材料，制作出具有持续效果的辟邪物品！虽然单个威力小，但如果数量多了呢？
他看了眼剩下的功德点。注入这三样东西，总共消耗了5点功德。如果制作几十这样的“功德辟邪签”，在雾区边缘，形成一道简易防线，是否能暂时阻止雾气蔓延？
成本有点高，但值得一试。至少，在郡城执事到来前，能多争取点时间，少损失些田地。
“明天就去试试！先做它二三十签子！在雾区外围关键位置！”周凡拍板，心中有了计较。
虽然这“功德驱雾大法·签子版”听起来有点土，但管用就行！总比看着雾气蔓延强。
带着新计划和些许期待，周凡吹灯睡觉。梦里，他仿佛看到自己下的功德小木签，在雾区边缘排成一排，散发着朦胧温暖的金光，将灰黑色的雾气牢牢挡在外面……
嗯，这画面，虽然不怎么仙气，但想想还挺带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