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周凡推开房门,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。他照例在院中打了一套前世学过的、早已生疏的简化版太极拳,活动筋骨,感受着炼气一层后身体愈发协调、充满力量的感觉。随后,他服下益气散,开始了清晨的修炼。
丹田气旋稳定旋转,将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缓缓纳入。炼气一层的修炼,枯燥而缓慢,但周凡早已习惯。每一次灵力细微的增长,都让他距离“仙路”更近一步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觉到,随着功德点增加和对《基础吐纳法》理解的深入,自己吸收灵气的效率,似乎比寻常炼气一层修士要高上那么一丝。这大概就是“功德筑基”带来的隐性好处?
修炼完毕,他“看”了眼系统。功德点:245。状态良好。
早餐是白面饼就着昨天剩下的酱肉,吃得心满意足。之后,他拿起昨天从藏书阁借来的《基础符篆制作心得》,再次翻阅,着重琢磨其中关于“灵力注入与符文稳定共鸣”的几处心得。结合自己制作功德护符的经验,他感觉对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。
“试试看能不能改进一下‘驱邪符’?” 周凡来了兴致。他取出符纸和朱砂,凝神静气,笔走龙蛇。这一次,他刻意控制着灵力注入的节奏,试图与符文笔画的转折、顿挫相呼应。当最后一笔落下,符纸上朱砂光芒微闪,随即内敛,整张符箓透出一股比之前更凝实、更稳定的灵光。
【叮!成功绘制改良版‘驱邪符(入门)’,符道熟练度提升。此符对阴邪之物的驱散、震慑效果较基础版提升约一成。】
成了!虽然只提升了一成效果,但证明了思路的正确!符道,果然需要不断练习和感悟。周凡心中喜悦,将这张改良驱邪符小心收好。功德点没少,但技艺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。
看看天色,他收拾好东西,先去了一趟镇子东头的王老汉家。王老汉的苦艾草任务还剩五天,他得去看看那几株草的情况。
王老汉正在院子里修补一个破背篓,看到周凡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,热情地招呼:“周家小子,来啦!快来看看你的‘手艺’!”
周凡走到墙角那几株苦艾草前。几天过去,在他的暗中“照料”(微量功德滋养加上合理的遮阴、浇水)和王老汉的精心看护下,原本濒死的几株草,已然焕发了新生。叶片由枯黄转为深绿,舒展开来,植株也拔高了一截,散发着清苦的药香。尤其最早被他用功德滋养过的那一株,长势最好,叶片边缘甚至隐隐有了一层极淡的、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玉色光泽。
“好家伙!周家小子,你这手调理草药的本事,神了!” 王老汉啧啧称奇,“我种了这么多年苦艾草,就没见过长势这么好的!这品相,都快赶上那些低阶灵草了!孙老头看了肯定喜欢!”
周凡笑了笑:“是王老爹你照顾得好。我看这几株草基本没问题了,再长几天就能采收。到时候晒了,药效肯定不错。”
“那是!托你的福!” 王老汉乐呵呵的,又压低声音道,“对了,小花这几天可精神了,鼻子也好像更灵了,昨天还带着我在院子后面刨出来一小块不知啥年月的碎瓦,上面好像还有点模糊的图案,我也看不懂。”
小花?那只灵香猪?周凡心中一动:“碎瓦?能给我看看吗?”
“有啥不能的,就在屋里窗台上,我去拿。” 王老汉进屋,很快拿着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沾满泥土的灰色碎瓦片出来。
周凡接过,入手沉实。瓦片很普通,是民间常用的那种,一面粗糙,一面相对光滑。光滑那面上,果然有一些用利器或硬物刻划出的、极其模糊的线条,因为年代久远和磨损,已经难以辨认具体图案,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是某种扭曲的、交织的纹路,有点像……简化版的符文?又或者是孩童的涂鸦?
他开启功德视野。瓦片本身毫无灵光,只是凡物。但那些模糊的刻痕上,却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要彻底消散的、灰白色的、带着岁月沉淀和某种“祈愿”或“标记”意味的气息。不像是阴邪之气,更像是……很久以前,有人刻意留下的某种记号?
“王老爹,这瓦片是在院子后面哪个位置挖出来的?” 周凡问。
“就靠近后墙,那棵老槐树底下。以前堆杂物的地方,前几天清理了一下,小花就在那儿拱。” 王老汉道。
“这瓦片……可能有点年头了,上面的刻痕或许是以前住这里的人留下的记号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 周凡将瓦片还给王老汉,“您收着吧,当个念想。”
“哦,行。” 王老汉也没在意,随手将瓦片又放回窗台。
周凡却记下了这个细节。青石镇历史悠久,有些老物件、老痕迹不奇怪。但小花能把它拱出来,或许说明这猪的“灵性”确实不一般,对带有特殊“气息”的东西敏感?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留意。
又聊了几句,周凡离开了王家。他下一个目的地,是西街尾苏婉清的小院。
敲开门,苏婉清今天的气色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点点,虽然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愁苦淡了些。她看到周凡,微微侧身让他进来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子石桌。
石桌上,昨天那筐金银花已经少了一大半,旁边放着一个净的空筐,里面整整齐齐地堆叠着挑拣好的、金黄饱满的金银花蕾和部分开放的花朵,品相上佳,几乎没有杂质。另一个小筐里,则是挑出来的枝叶和少量残花。
效率挺高,而且挑得很净。周凡走过去看了看,点头赞道:“挑得不错,很净。孙大夫肯定满意。”
苏婉清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怕做得不好,挑得慢了些。”
“慢工出细活,这样挺好。” 周凡笑道,“累了就休息,别勉强。”
“不累。” 苏婉清摇摇头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,“其实……做这个的时候,心里很静。看着这些花,闻着香味,好像……时间都过得快了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,主动表达出对某件事的正面感受。周凡心中欣慰,看来让她做点事是对的。
“那就好。今天继续,还是注意休息。我晚上来拿。” 周凡说着,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布包好的新护符,“给,今天的。”
苏婉清接过护符,握在手里,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和心安,抬头看着周凡,眼中是欲言又止的感激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依赖。最终,她只是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 周凡摆摆手,“我先去忙了,你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离开苏家,周凡脚步轻快地走向百草堂。他得把苏婉清挑好的第一批金银花送过去,顺便看看孙老头有没有别的活计,再打听一下镇守府对松林女鬼的处理进度。
百草堂里,孙老头正在给一个猎户模样的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,伤口不深,但有些红肿,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划伤的。猎户龇牙咧嘴地吸着气。
“……所以说,那林子深处是真去不得了!” 猎户一边忍着疼,一边对孙老头絮叨,“昨天我们几个人结伴,想往里再探探,看能不能打点大货。结果刚过黑松林那片,就感觉阴风阵阵,雾气蒙蒙的,方向都辨不清。老张眼神好,说看见雾里有个白影子飘过去,吓得我们调头就跑!我这就是跑的时候被荆棘刮的!孙大夫,您说,这不会是撞邪了吧?”
孙老头面无表情地给他上着药:“镇守府已经知道情况了,会处理的。你们最近少往深处去。”
“那是那是,谁还敢去啊!” 猎户连连点头。
周凡在一旁听着,心中了然。看来镇守府还没动手,那女鬼还在,而且活动范围似乎有扩大的迹象?雾气都蔓延到黑松林外了?
等猎户包扎好离开,周凡才走上前:“孙爷爷,早。这是昨天您让挑的金银花,您看看。”
孙老头接过那筐挑拣好的金银花,抓了一把在手里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,点点头:“嗯,品相净,杂质少,花蕾饱满,是仔细挑过的。谁挑的?手挺巧。”
“是我一个朋友,在家闲着没事,帮忙弄的。” 周凡道,“您看这工钱……”
“按说好的,一斤两个铜子。这一筐大概三斤多点,算你六文。” 孙老头很脆,数出六个铜钱,又指了指柜台边另一筐更多的、还带着泥土的混着杂草的植株,“这里还有些新收的‘蒲公英’和‘鱼腥草’,也需要挑拣清洗。让她继续弄,规矩一样。蒲公英要连,上的泥土小心弄净,不要折断。鱼腥草只要地上部分,老叶黄叶去掉。”
“好嘞!” 周凡接过铜钱和新的草药,心中高兴。六文钱不多,但对苏婉清来说是莫大的鼓励,而且有了稳定的活计。“对了孙爷爷,镇守府那边,对松林的事有说法了吗?”
孙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,你还关心这个?不是你能掺和的。听说镇守已经上报郡城了,请求派个擅长驱邪的修士过来处理。估计还得等几天。”
还要等几天?周凡微微皱眉。那女鬼的雾气范围在扩大,拖延下去,怕会影响到更外围的镇民和耕地。
“那您估计,会派什么修为的修士来?” 周凡问。
“至少也得炼气中期,还得是擅长雷法、火法或者有克制阴邪法器的。” 孙老头道,“怎么,你想观摩学习?别想了,到时候肯定清场,闲人免近。”
周凡笑了笑,没再多问。他其实有点想去看看,毕竟是自己第一个“调查”的目标,而且功德金光似乎能克制阴气,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,或者……捡点漏?不过孙老头说得对,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份,估计凑不上去。
离开百草堂,周凡没有立刻回破屋,而是转向镇守府。他想去看看庶务堂有没有新的、适合他做的任务。功德点虽然还有245,但得开源,而且贡献点只剩20,也得攒。
庶务堂里,王管事不在,还是那个年轻的文书。周凡递上身份木牌,询问可接任务。
文书翻了翻记录簿,道:“目前适合炼气初期的任务有几个:一个是清理镇子西边灌溉水渠里的淤塞和杂物,贡献点5,时限三天。一个是协助镇守府护卫队,在镇子周边夜间巡逻两次(子时到卯时),贡献点8,要求炼气一层以上。还有一个是收集十张完整的‘灰鼠兔’皮毛,要求无破损,贡献点6。”
周凡快速权衡。清理水渠耗时耗力,贡献点少。夜间巡逻贡献点还行,但耗时,而且可能有风险(虽然不大)。收集皮毛相对自由,但灰鼠兔虽然是最低阶的妖兽(甚至不算妖兽,只是有点灵性的野兽),速度不慢,胆小机警,不易捕捉,而且需要完整皮毛,对手法有要求。
“我接收集灰鼠兔皮毛的任务。” 周凡最终选择。这个任务自由,可以顺便练习身法和对灵力的精细控(捕捉时需不伤皮毛),还能去野外转转,或许有其他发现。他有功德视野,找灰鼠兔应该不难。
“好,登记了。时限七天,十张完整皮毛。交到这里。” 文书记录下。
接了新任务,周凡离开镇守府。午后的阳光正好,他决定今天就出去试试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