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瞪得溜圆，呼吸都顿住了。
微信转账提示赫然显示：王洋转账30000.00元。
三个零，整整三万块！
李雪华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
她慌忙双手攥紧，拇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数字，揉了揉眼睛再看。
数字依旧明晃晃地摆在那里。
不是眼花，不是看错。
“富贵！王富贵！你快过来！快点！”
李雪华猛地回过神，尖着嗓子朝院外喊，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。
又惊又慌，又有点不敢置信的喜意。
院外的土灶台上，王富贵正蹲在柴火堆旁烧火做饭。
铁锅炖着白菜粉条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火苗舔着锅底，噼啪作响。
王富贵裹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腰间系着沾了锅灰的蓝布围裙，手上还沾着柴灰。
听见妻子急慌慌的喊声，以为出了什么事，立马站起身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快步往堂屋跑。
“喊啥呢？慌慌张张的，是不是哪儿不舒服？”
王富贵推门进来，脸上满是担忧。
李雪华不等他站稳，直接把手机凑到他眼前，手指点着屏幕，声音发颤。
“你看！你快看！小洋给我转钱了！转了三万！整整三万啊！”
王富贵凑过去，眯着老花眼仔细看。
看清转账金额的那一刻。
这个一辈子在土里刨食、扛过重物、受过苦都没皱过眉的庄稼汉。
瞬间愣在了原地。
嘴巴微微张开，满脸震惊。
“三、三万？”
王富贵的声音都结巴了，伸手接过手机，指尖都在抖。
“这小子.......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老人机，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。
刚一点开，就看到了王洋的转账提示。
同样是三万块，一分不少，明晃晃地躺在他的账户里。
夫妻俩的手机并排放在木桌上。
两个三万块的转账提示，像两道光，晃得两人眼睛发酸。
“这、这孩子.......”
王富贵攥着手机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先是狂喜，随即又揪起心。
“他一个月就六七千块工资，给家里打一千，剩下的自己花，怎么一下子能拿出六万？该不会是......了什么歪路吧？”
农村人本分，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闲钱。
突然收到儿子转的巨款，第一反应不是开心，而是担心孩子走了邪路。
李雪华也慌了，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我也怕啊！可小洋那孩子老实，从小就本分，怎么可能坏事？你快看看他发的消息！刚才急着喊你，没细看！”
王富贵赶紧点开王洋的微信消息，一行字清晰地跳了出来。
【爸，妈，我最近跟朋友了个小，赚了点小钱。这钱你们拿着花，别省着。给爷爷买好吃的，添点新衣服。不够我再给你们转。】
看着儿子的话，两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。
紧绷的肩膀一松，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“是正经赚的，是正经赚的就好。”
李雪华抹了把眼角的泪，嘴角却扬得高高的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咱们小洋出息了！真的出息了！以前每个月省吃俭用给家里打钱，现在能赚大钱了，还想着我们！”
“是啊，出息了。”
王富贵重重地点头，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“这孩子，从小就懂事。没白养，没白疼啊。”
六万块。
对于他们家来说，是大半年的收入。
是种地、打零工要熬一整年才能攒下的钱。
儿子一下子转过来，不仅是钱，更是出息，是孝心。
是让他们在村里能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“哥给你们转钱了？”
一道清浅又带着期待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。
扎着高马尾的王莹莹轻步走了出来。
小姑娘今年十八岁，正上高三，眼看就要迎来高考。
眉眼间和王洋有几分相似，皮肤白皙细腻，透着养得很好的净透亮。
眼神清亮，带着高三学子独有的青涩与韧劲，满是好奇。
王家三个孩子。
老大在丰华县县城上班，成家立业后很少回村。
老二就是王洋，一直在云天市打工，逢年过节都难得回来。
老小就是王莹莹，留在家里备战高考，是家里的贴心小棉袄。
平里家里冷冷清清。
老两口既要心地里活计，又惦记着女儿备考的辛苦。
王莹莹每天埋在各种习题卷子里，写得手都酸了。
抬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早就盼着一家人能热热闹闹团个圆。
李雪华一把拉过小女儿，摸了摸她紧绷的肩头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是啊，你二哥给我和你爸各转了三万块，说自己跟朋友赚了钱，让我们别省着花！还有啊，你哥今年要回来过年！过几天就到家！”
“真的？！”
王莹莹瞬间瞪大了眼睛，眼里猛地泛起惊喜的光。
紧绷了许久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二哥要回来了？太好了！我都快一年没见哥了，终于能一起过年了！”
小姑娘从小就黏二哥。
备考的子枯燥又压抑，每天埋在习题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。
每次跟王洋打电话，都悄悄盼着他能回来。
这下终于盼到哥哥归家，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。
白皙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，看着愈发灵动。
“你哥说了，过几天就回。到时候让他给你补补课，你那些数学题，你哥当年学得好。”
李雪华说着，又想起什么，拉着王莹莹的手。
“对了莹莹，你想吃啥？妈明天去买。”
“啥都行。”王莹莹笑着，“哥回来就好。”
王富贵看着妻女开心的模样，心里的欢喜溢满了膛。
这辈子庄稼人不求大富大贵，就求儿女有出息，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。
老大在县城安稳，老二出息了还孝顺，小女儿备战高考也懂事。
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？
“莹莹！”
王富贵喊了一声，语气格外爽朗。
“去，把你爷爷喊过来！今晚咱们家吃顿好的，一家人聚聚！”
“好嘞！”
王莹莹应得脆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少了几分备考的疲惫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轻快。
李雪华看着丈夫兴冲冲的样子，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啥去？饭还没做好呢。”
“做啥饭！”
王富贵大手一挥，脸上满是豪气，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。
“我去村里小卖部割点五花肉，买只烧鸡，再称点糖果瓜子，顺便打两斤散酒！今晚咱们全家吃顿团圆饭，好好喝一顿，庆祝小洋出息，庆祝咱们全家今年能团圆！”
李雪华看着丈夫眼里的光，心里暖烘烘的，笑着点头。
“好！都听你的！多买点，爷爷爱吃软和的，莹莹备考费脑子，也多给她买点爱吃的！”
“放心！管够！”
王富贵披上外套，揣着兜里刚收的转账，脚步轻快地往村口小卖部走。
腰杆都挺得笔直。
寒风刮在脸上，都觉得是暖的。
院外的柴火噼啪作响，屋檐下的腊肉晃着油光。
王莹莹喊爷爷的声音飘在村子里，脆生生的。
“爷爷————我爸让你们过来吃饭——今晚吃肉——”
李雪华忙着收拾桌子、擦着板凳，嘴里哼着乡下的小调。
满屋子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这个贫寒了一辈子的农家。
因为王洋的一通电话、一笔转账，彻底被年的暖意和团圆的幸福填满。
......
云天市。
老小区的出租屋里，王洋坐在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妹妹发来的微信。
“哥！你真的要回来啦？太好了！妈高兴得都哭了！爸去小卖部买烧鸡了，说要庆祝！爷爷也过来了，爷爷说想你了！”
后面跟着一堆表情包，高兴得快要溢出屏幕。
王洋看着那些消息，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他打字回复。
“嗯，过几天就回。想要啥礼物，哥给你带。”
发完，他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楼下传来大爷大妈的说话声，有人在问那辆黑车是谁的。
有人说是楼上那个小伙子的，口气里满是羡慕。
王洋听着那些声音，笑了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躺下去。
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赵雅琴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最后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