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轻轻推开病房门时,江妮妮正抱着林照抽泣。
“亲爱的,我以前总嫌弃你没出息,赚不了大钱,跟着你一眼就望到头了。”
林照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我出去陪那些男人喝酒,收了贵的礼物就拍照发朋友圈,还故意不屏蔽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你给不了我的,别人能给。”
她声音哑下去:“可今天晚上,我躺在酒店的床上,脑子想的全是你,想着你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。”
江妮妮把脸埋得更深,肩膀剧烈地抖。
“亲爱的,我是不是很贱啊。”
林照将她抱得更紧,轻声:“妮妮,无论你变成什么,你在我心里,都是最好的。”
江妮妮在他怀里拼命摇头,“不好,我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我以前还讨厌你姐,觉得她一个哑巴上什么大学,应该是她辍学供你读书,而不是你辍学供她读书。”
“应该是你坐在办公室体体面面上班,而不是四处打零工,累死累活就赚那么一点钱。”
“我觉得不公平,为你觉得不公平。”
“现在我不这么想了,你姐姐她很好。”
她忽然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看向门口的林语。
“姐……对不起,谢谢你今晚找人救了我。”
林语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江妮妮的忏悔来得措手不及,她分不清这是一时有感而发,还是真的换了个人。
林照松开了江妮妮,看向林语:“姐,刚才外面那个男人是谁。”
矜贵疏离,有着久居上位者的傲气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林语言简意赅:“同学。”
林照刚要开口细问,就听姐姐又道:“我们不熟的。他帮我,我欠他人情,还完就没事了。”
林照哦了一声,出去给江妮妮接热水。
病房内只剩下林语和江妮妮。
江妮妮沉默一会,对清清冷冷的林语道:“姐,我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,光说没用。”
她说过太多漂亮话,多到自己都不信了。
江妮妮抬起脸,眼眶是红的。
“我不跟你说以后,就说今晚,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怕失去他,我想以后跟他好好过子。”
林语看着她,凝视着江妮妮的眼神,里面没有往里那些的精明和算计。
分辨了很久,确定这一刻,江妮妮没有在演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——
南春湾,卧室仅亮一盏暖黄的床头灯。
周聿风躺回两米宽的大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这张床,他花了六位数,广告语很牛:“把我睡了,我会让您舒服。”
舒服个屁!
他此刻躺上去,浑身难受,又空又冷。
空就空,他又不是没一个人睡过。
可脑子里不受控地想到林语跟那男人同居,他就心里憋得慌。
同居意味着一起吃饭,一起睡觉,躺在同一张床上做......
周聿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不想往下想了。
随之而来的,满脑都是大学那会儿的林语,跟见鬼似的往外冒。
那时候林语多难哄啊。
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,她还坚持住宿舍,死活不肯去他公寓。
他软磨硬泡半年,连她宿舍楼下那只流浪猫都认识他了,她还是那句:“不方便。”
后来他发了场高烧。
烧到三十九度,嗓子冒烟,她终于松口,说来照顾他。
那三天。
周聿风闭上眼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那时候是真烧,也是真……。
天天赤着上半身在她面前走来走去。
她给他递水的时候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耳红得像要滴血。
周聿风现在想起来,还觉得心口发痒。
她那时候多好啊。
又乖又软,亲一下能脸红半天。
三天后烧退了,她也……
周聿风的笑意凝固在嘴角,心情越发烦躁。
那时候睡在她身边的,是他周聿风。
现在呢?
躺在她身边的,是那个不矮不矬但穷的男人!
她也会给他做饭吗?
也会红着脸给他递水吗?
也会被他一碰就浑身发软吗?
周聿风猛地坐起来,狠狠揉了把脸。
妈的。
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