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风单手扶着方向盘，正要开口，手机铃声响了，他瞥一眼来电显示，顿了两秒，接起。
“妈。”
那边秋雅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出来，在安静的车厢里，听的字字清晰。
“聿风，你人呢？黎小姐都到了。”
林语睫毛轻颤，手指微微蜷起。
周聿风看了一眼林语的后脑勺，淡声：“妈，我临时有点事，中午不过去吃饭了。”
“什么事比相亲还重要？你是不是又放妈妈鸽子？”
“妈，回头我跟黎小姐解释，挂了。”
不等那边再说什么，他结束通话。
周聿风在相亲。
林语垂着眼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他以前在学校，桃花不断，有颜有钱，家世又好，从不缺人围着转。
如今照样不缺。
黎小姐或是别的什么小姐……总归是一个能站在他身边，陪他光明正大吃饭的女人。
是她江大四年都不可能成为的那种女人。
指尖捏进掌心，压住了那道还在疼的擦伤。
直到库里南停在红灯前，林语缓缓转头看向周聿风，他也在看自己，她抬起手比划道：放我下车，我自己去医院，不耽误你正事。
比划完，她把手放回膝盖，垂下眼，不再看他。
周聿风盯着她平静的侧脸片刻，哂笑：“正事？我的正事是押送欠债的去处理伤口，不然下午你在我家擦玻璃时血滴下来，我还得请人做深度清洁。”
周扒皮！
林语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绿灯亮，库里南继续朝着医院开去。
医院走廊，消毒水味淡淡飘着。
林语站在分诊台前，死活不肯往里走。
周聿风把体检单往她面前一递：“全身检查。CT，B超，心电图，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林语瞪他，一把推开那张单子，比划得飞快。
——我摔的是手和膝盖，不是脑子。
周聿风面不改色：“你脑子有没有事，我说的不算，医疗机器说了算。”
林语深吸一口气。
——不需要，皮外伤，消个毒就行。
“你说的不算。”
——你又不是医生！
“我是你的债主。”
林语被他堵得口疼，脆不理他，转身就往急诊科走。
身后传来他散漫的声音：“林语。”
她脚步顿住，没回头。
“你刚才撞的，是我的车。”周聿风站到她身边，低头看她，慢条斯理道：“万一你内脏破裂，颅内出血，这会没感觉，下午去我家擦玻璃突然暴毙......”
林语再次瞪他，又是擦玻璃！
他就不能盼着她好点吗？！
诅咒她嘛！
周聿风继续道：“那我家就成了凶案现场，以后转手卖房，中介都要多问一句死过没有。”
“到那时候我亏的钱，可不止你那10万，房子折价，名声受损，搞不好还要被警察盘问，你一个人暴毙，我全家跟着成嫌疑人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直视她睁圆的怒眸，“林语，你这债务违约的连带责任，是不是有点重？”
林语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气呼呼地比划手指。
——你才暴毙！最该死的就是你这个渣男！
周聿风双手兜，懒洋洋道：“嗯，行，我暴毙。所以你到底检不检查？”
林语狠狠剜他一眼，乖乖地走去CT室。
周聿风看着她恼怒又不得不妥协的背影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六年了。
瞪人的样子没变。
她还肯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