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林照已经把菜端上桌，两菜一汤。
“姐，吃饭了。”
林语应了一声，心不在焉扒拉几口饭后，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找江妮妮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
宝葫芦：【赵绪电话：138********】
周聿风还把赵绪的微信推给她。
宝葫芦：【就说你是我的朋友。】
顿了两秒。
宝葫芦：【说你是我前女友也行。】
宝葫芦：【他不敢不理你。】
林语盯着那行字，怔住了。
前女友。
他以前最避讳的“女友”两个字。
大学四年，她从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提他们的关系。
他的朋友们只知道她是周聿风的高中同学，不知道她是周聿风的女朋友。
周聿风自己也从不说。
好像说了，就承认了什么不体面的事。
可现在，他让她在赵绪面前说“是前女友也行”。
林语把手机攥得很紧。
他变了。
不隐瞒了。
可是为什么呢？
或许是因为分手六年，她是谁的前女友，对他来说早就无所谓了。
就像扔掉的衣服，谁还记得标签上印过什么牌子。
宫廷会所，灯红酒绿。
赵绪身为娱乐公司的太子爷，正陪着一堆客户应酬，中途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好赵先生，我是周聿风的朋友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赵绪愣了一下，老大的朋友不就他们几个吗？还有他不认识的吗？
诈骗电话？
他警惕问：“你说。”
林照语气焦急：“赵先生，请问你今天见过江妮妮吗？她至今还没回家。”
哦，原来是找人的。
见过，还在她手里买了一套两千万的大平层。
赵绪道：“她还在我这，我现在让她回去。”
顿了顿，他好奇问：“你是江妮妮的什么人？”
手机开着扬声器，林照看了姐姐一眼，闷声：“妹妹。”
哦，江妮妮原来是老大朋友的妹妹。
难怪老大硬塞给他一套房。
江妮妮手里的房源，报价比市场价高出一截，不是让他当冤大头是什么。
那女人大概以为他真的人傻钱多。
他没拆穿，只是签完字，把笔搁回桌面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赵绪环顾包厢内的众人，里面原是有六个陪酒女，现在少了一个。
他脸色微变：“江妮妮去哪了？”
有客户暧昧道：“被吴总带出去了，我瞧着那女人醉得不轻。”
赵绪愕然，腾地站起身：“带出去多久了？”
“大概......好久了，有半小时了吧。”
赵绪暗道不好，大步走出包厢，给周聿风打了电话。
“老大，不好了，你朋友的妹妹怕是要出事了。”
周聿风正坐在卧室的地板上，背抵着床沿，腿边散着三本相册，膝上摊开的那一张照片，裂纹纵横交错，透明胶纸细密地拼贴每一个碎片。
他皱眉：“什么朋友，什么妹妹？”
“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给我，说是你的朋友，江妮妮是他的妹妹。”
周聿风神情倏然晦暗，没说话。
他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膝上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有人，笑容明媚，穿着一套洁白的婚纱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久到他都快忘了，自己还会把这种东西翻出来。
林语啊林语。
你真是好样的。
找他要赵绪的联系方式，原来是帮她男人要的。
周聿风气得将相册合上，“谁跟他是朋友。”
赵绪一愣：“啊？那哥们真不是你朋友？”
“是仇人。”
语气斩钉截铁。
赵绪噎了一下，老大的仇人名单向来不长，能挤进去的，要么年少时挨过他的拳头，要么商场上被他整到查无此人。
没人在那张名单上待太久。
要么跪下，要么消失。
“……那老大，江妮妮还救不救？”
周聿风沉默半晌，“她怎么了。”
赵绪懊恼道：“下午看房结束后，我见她经验丰富，便让她留下来陪我的客户喝酒。刚发现吴道仁趁我不注意，把江妮妮带走了。”
他现在后悔死了。
“吴道仁私下玩得花，江妮妮被他带走，恐怕凶多吉少。我原想着咱们两边分头找，快些……”
周聿风沉声：“位置发我。”
“不能让江妮妮出事。”
他把那四本相册放进床头柜，快步离开南春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