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很长，赵绪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再抬头时，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女的有些眼熟。
好像是林语那个哑巴。
他正要细看，忽听旁边的男人说：“姐，是哪间病房？”
“就在前面。”
赵绪脚步猛地一顿。
这声音……
他偏过头，视线越过那男人的肩膀，落在他身侧的林语身上。
她刚才开口说话了？！
赵绪愣在原地，想再听一句确认，可那对姐弟已经跟他擦肩而过，也不再说话。
他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听到。
大概听错了吧。
哑巴怎么会说话。
一定是幻听。
他摇摇头，走进电梯。
那边周聿风听到脚步声，抬头看去，看见林语和一个男人并肩走来，沉暗的眸子变得锐利。
那男人清瘦，脸色发青发白，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。
皮相尚可。
看起来有点病恹恹的。
不矮，不矬，但穷。
一般般。
周聿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。
林照走到病房门口，推门。
一股凉意从后脊窜上来。
他下意识回头，正对上长椅上那个矜贵男人冷冰冰的视线。
那目光说不上凶狠，但绝不是善意。
林照愣了一下，没想太多，推门进去了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周聿风：“……”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就这样被无视了？
周聿风坐直了身体，又靠回去。
啧，跟这男人计较什么，碾死他，跟踩死一只蚂蚁容易，真没劲。
林语没有跟进去。
她站在原地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，看着慵懒坐在长椅上的周聿风。
他拽拽地抬眼看她，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病房门，又滑回来。
林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抬起手比划。
——今天的事，谢谢你。
周聿风没接这话，“林语，你挑男人的眼光，变差劲了。”
难怪这些年过得不好。
遇人不淑。
林语愣了一下，他的话说的莫名其妙，但又觉得好笑。
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。
——是啊。
——我挑男人的眼光，一直没好过。
——不然也不会瞎了眼，在大学跟了你。
周聿风脸黑了，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女人，压迫感极具威慑力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语没有丝毫惧怕。
——说你差劲！
周聿风噎住，深眸盯着她，咬牙道：“当初是你说喜欢我，我才让你当我女朋友，你反倒后悔上了是吧。”
她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吗？
偏偏他就对这个哑巴心软了。
她居然敢嫌他差劲。
周聿风笑了，是被气笑的，暗骂自己犯贱，大晚上不在家里睡觉，跑来受气，还特么贱到没边了，去救她男人的妹妹。
以后他再帮她，他就是狗！
林语没有反驳，她当初的确喜欢周聿风。
有些人的暗恋，长达数年。
而她的暗恋，六天而已。
第七天的时候，她了一件蠢事。
写了一封情书。
匿名的。
内容很短，只有一句话：“周聿风，我喜欢你。”
她以为周聿风不知道，结果第二天，他找到她，站在江大的女生宿舍楼下，手里捏着那封信。
他看了她很久，说：“林语，做我女朋友，但我暂时不想公开恋情。”
林语当时只顾着高兴，没想那么多便答应了。
如果有哆啦A梦时光机，她一定要坐上去，撕了那封情书。
她比划得诚心诚意：
——所以我说我瞎了眼，现在治好了。
周聿风：“……”
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，把那句“你再说一遍”咽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她真的会再说一遍。
周聿风轻哼一声，别开脸：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周聿风站在那里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继续走，像突然忘了自己要往哪去。
林语看着那个僵住的背影，微微侧过头。
电梯在左边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比划。
三秒后。
男人往左边拐过去了，走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