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看他，羞恼地比划。
——现在都快两点了，我还没吃午饭呢！
周聿风没搭理她，林语的肚子又不争气响了一声，她认命地闭上眼，靠回车窗，不想看这个周扒皮。
过会，她听见安全带解开的声音，车靠边停了。
林语睁开眼，不解看他。
“下来，我们去吃饭。”
周聿风推开车门，朝路边一家老字号馄饨店走去。
吃馄饨？
林语愣了两秒，解开安全带，跟上去。
面馆不大，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，周聿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推，“想吃什么？”
林语低头翻菜单，手指划到“荠菜馄饨”。
她以前在江城中学附近那家馄饨店，每次都点这个。
“两份荠菜馄饨。”周聿风对老板道，顿了顿，“一份不加虾皮。”
林语微怔，他是吃虾皮的。
女人没抬头，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对虾皮过敏。
大概是蒙的吧。
又或者，她以前说过。
可她仔仔细细回想一遍，发现本想不起任何说过的场景。
以前在江城，他们没有在外面吃过饭。公寓里有阿姨做饭，从未做过有虾皮的菜。
那周聿风是怎么知道的？
馄饨端上来，热气扑在脸上。她低头咬开薄薄的皮，荠菜的清香漫开。
汤很烫，烫得舌尖微微发麻。
也好。
烫一点，就不用想那么多。
......
周聿风付完账，两人回到车上。
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，大发慈悲道：“今天有些晚了，我就放过你吧，下周再去我家打扫卫生，我现在送你回家。”
林语手指比划：我不需要你送，我可以坐地铁。
周聿风没理她，直接发动车子：“地址，不然去我家。”
林语选择前者，报了地址。
库里南最终停在老旧胡同区的路边，因为拐不进胡同口，又窄又挤，电线横七竖八，电动车堵了半条路。
周聿风眉头蹙紧。
这破环境能住人吗？
安全吗？
林语正欲推门下车，忽听男人说：“……林语。”
她回头。
周聿风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道：“下周六早上十点，不准迟到。”
林语点头，关上车门离开。
周聿风没走，他把车窗降下，点了烟，开始抽起来，看着她朝胡同口走去。
忽然，一个男人从胡同口走出来，迎面碰上林语，他怔了一下，然后挽住她的胳膊，低头去看她手上缠的纱布，嘴里说着什么，神情紧张又心疼。
林语摇摇头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，动作亲昵。
两人活像老夫老妻似的，一起走进胡同。
周聿风眼眸倏然眯起，神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捏着烟的手指顿住。
这男人是谁？
男朋友？
她住在这里，和这个男人一起？
每天，每个晚上，每一个他不知道的时刻。
等等，他跟林语都分手六年了。
她有别人，不是正常的吗？
难道还指望她……
周聿风嗤了一声，把烫手的烟按灭，力道重得像在碾死一个不该有的念头。
周聿风，你算她什么人。
引擎低鸣，库里南缓缓驶离胡同区。
周聿风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影走动，踩下油门，将两人远远甩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