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萌娃助我，单亲妈妈逆袭成神

九月二十五，星期一，凌晨三点。

程昭野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份从张保安那里拿到的加密文件。

文件里只有一个地址：江城市北郊，废弃化工厂，7号仓库。

下面还有一行字：“他要见你。一个人来。他叫沈明远，原江城康复中心院长。”

程昭野盯着那个名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沈明远。

这个名字她在教育局内部系统的文件里见过——就是那个在X-019档案最后签字的人。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后，他被调离，然后失踪。官方说法是“因病提前退休”。

但张保安说，他是叛逃。

真正的叛逃。

程昭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夜色正浓，路灯照着一小片昏黄的光。巷口那辆银灰色商务车又回来了，静静停在那里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野兽。

她转过身，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。

程星回睡得很沉。今晚她特意让女儿喝了半杯温牛，加了助眠糖浆。接下来要做的事，不能让女儿知道。

她穿上黑色防风外套，把战术笔别在腰间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，塞进口袋。

轻轻带上门，下楼。

凌晨三点的巷子比白天更安静。墙头的橘猫蜷成一团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绕过那辆银灰色商务车，没有惊动里面可能睡着的人，沿着巷子往后走。

后巷有一辆共享单车。她扫码开锁，骑上车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北郊废弃化工厂距离市区大概十公里。程昭野骑了四十分钟，才看到那片黑黢黢的厂房轮廓。

她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，徒步靠近。

7号仓库在厂区最深处，四周长满荒草，铁门锈迹斑斑。她推了推门，门没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
里面很黑，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从深处照过来。

“关门。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程昭野反手把门带上，朝那束光走过去。

走到近处，她看清了那个人。

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旧棉袄，坐在一把破椅子上。脸上皱纹很深，眼睛却很有神，正盯着她看。

旁边放着一个手提式应急灯，是唯一的光源。

“程昭野。”他说，不是疑问，是肯定。

程昭野在他对面站定。

“沈明远。”

他点点头，拍了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程昭野没坐。
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沈明远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

“你女儿，”他说，“是X-019。”

程昭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沈明远苦笑了一下。

“因为X-019的档案，是我亲手签的字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孩子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程昭野盯着他。
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

沈明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记得她刚来的时候，三岁，那么小，不哭不闹，就坐在那儿，看着你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那种眼神，不像三岁的孩子。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。”

程昭野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——”沈明远抬起头，“后来实验室爆炸了。X-019失踪。X-09也失踪。”

程昭野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X-09是谁？”

沈明远没回答。

他慢慢站起来，走到应急灯旁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枚戒指。

银色的，很旧了，上面刻着几个字。

他把戒指递给程昭野。

程昭野接过来，凑到灯下看。

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：“09号实验体”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沈明远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——像是悲伤，又像是决绝。

“我女儿的。”他说。

程昭野愣住了。

“你女儿？”

沈明远点点头。

“她叫沈念。”他说，“X-09。”

程昭野的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
X-09。

那个和星回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。那个在爆炸中救了星回的孩子。那个被星回感知到还活着的孩子。

是沈明远的女儿？

“不对，”她盯着沈明远，“X-09和X-019是同一批入院的孪生——你怎么可能是她父亲？”

沈明远苦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‘实验体’都是从哪儿来的？”他说，“孤儿院。福利院。还有——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的子女。”

程昭野的呼吸停住了。

“他们——”

“对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“他们选中了我女儿。因为她的脑波天生异常。他们告诉我，这是‘为国家做贡献’。我反抗过，没用。他们在我女儿脑里——”

他停下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他们在我女儿脑里装了一颗炸弹。”

程昭野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炸弹？”

“微型爆炸装置。”沈明远说，“植入脑旁边。只要他们想，随时可以引爆。”

程昭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三岁的小女孩，头上贴着电极片，脑子里却埋着炸弹。

“所以你——”

“所以我假装效忠。”沈明远打断她，“我帮他们做事，我签字，我配合。我让他们以为我被驯服了。只有这样，才能保住我女儿的命。”

程昭野看着他，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，看着那双燃烧着痛苦的眼睛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沈明远低下头。

“后来实验室爆炸了。”他说，“X-019失踪。X-09——我女儿——也被他们转移走了。我不知道她在哪儿。我找了三年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程昭野。

“但你女儿知道。”他说，“X-019能感知到X-09。她告诉你了，对吗？”

程昭野没说话。

但沈明远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。

他点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
他转过身，从椅子上拿起一样东西。

是一把匕首。

很普通的那种，刀柄是黑色的，刀刃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冷的光。

程昭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伸向腰间的战术笔。

但沈明远没有朝她走过来。

他把匕首举到自己面前，看了看，然后伸出左手。

左手小指。

他把小指放在旁边的木箱上。

程昭野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你要什么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沈明远手起刀落。

“咔嚓”一声。
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
血溅出来，喷在木箱上，喷在地上，喷在沈明远的衣服上。

那小指掉在地上，还在微微抽搐。

程昭野瞪大了眼睛，一时间说不出话。

沈明远的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。但他没有喊，没有叫，只是咬着牙，用右手紧紧攥住左手手腕。

血从他指缝里流下来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“你疯了——”程昭野终于找回声音。

沈明远摇摇头。

“我没疯。”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，但很稳，“我只是要让你相信。”

他弯下腰，用右手捡起那断指，把那枚戒指从上面褪下来。

戒指上沾满了血。

他把它递给程昭野。
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信物。如果有一天你找到我女儿，把这个给她看。她会知道是我让你去的。”

程昭野盯着那枚带血的戒指，没有接。
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？”

沈明远苦笑了一下。

“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在我身体里也装了东西。不是炸弹，是定位器。我只要离开这个仓库超过五百米，他们就会知道。我在这儿躲了两年，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
程昭野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
沈明远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
“因为你女儿。”他说，“X-019。她是唯一能感知到我女儿的人。如果你们能找到她——如果你们能救她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

眼泪从他脸上流下来。

那个剁掉自己手指都没有吭一声的人，此刻却在流泪。

“她才六岁。”他说，“三岁被带走，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年，然后又被转移到我不知道的地方。她才六岁。”

程昭野伸出手，接过那枚戒指。

戒指上还带着血，温热的。

她握紧它，看着沈明远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说，“如果她还活着，我会找到她。”

沈明远点点头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紧紧缠住左手伤口。血很快渗透了手帕，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关于你女儿。”

程昭野看着他。

“X-019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。”沈明远说，“她不只是能感知情绪——她能影响情绪。甚至能——”

他停下来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“能什么？”

沈明远看着她。

“能引爆那些炸弹。”他说，“脑内的那种。”

程昭野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三年前的爆炸，”沈明远说，“不是意外。是你女儿做的。”

程昭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她才三岁——”

“对。”沈明远说，“但她的脑波强度，是普通人的几百倍。那天她看见另一个孩子被带进实验室——就是我女儿。她们长得很像，你女儿以为那是我女儿要被伤害了。她情绪崩溃，然后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程昭野懂了。

星回，三岁，为了救那个长得像自己的孩子，引实验室里的炸弹。

炸死了三个实验人员。

炸伤了两个。

也炸开了那个关着她的牢笼。

“她知道吗？”程昭野的声音很轻。

沈明远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当时太小，应该记不住。而且那种能力是潜意识的，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能做什么。”

程昭野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戒指。

血已经了，变成暗红色。

“她现在能控制吗？”

沈明远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她再经历一次那种情绪——如果她以为你要被伤害了——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。”

程昭野的手紧了紧。

“所以你要小心。”沈明远说，“那些想抓她的人，如果得太紧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但程昭野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如果得太紧，星回可能会再次爆发。

而这一次，后果可能更严重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沈明远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沈明远看着她，眼神很复杂。

“因为我想救我的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也因为我不想看到另一个父亲——或者母亲——失去孩子。”

程昭野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，她把戒指套在自己小指上，站起来。

“我会找到她。”她说。

沈明远点点头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最近动作很频繁。我听说，他们要在三个月内把所有漏网的实验体全部收回。”

程昭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三个月。

又是三个月。

“你知道他们要把孩子们带到哪儿去吗？”

沈明远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一个地方，你可以查查看。”

“哪里？”

“江城远郊，有个叫‘新希望康复中心’的地方。”沈明远说，“名义上是私立康复机构，实际上是他们的二级转运站。所有被‘转学’的孩子，都会先送到那里。”

程昭野的眼睛眯起来。

新希望康复中心。

她记住了。

沈明远撑着椅子站起来，脚步有点踉跄。失血让他脸色更白了。

“你该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
程昭野看着他。

“你一个人在这儿，能行吗？”

沈明远苦笑了一下。

“两年了，都过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放心，我不会死的。我还要等我女儿回来。”

程昭野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
“沈明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女儿叫什么来着？”

沈明远沉默了两秒。
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思念的念。”

程昭野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
身后传来沈明远的声音：

“程女士——谢谢你。”

程昭野没有回头。

她骑上共享单车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
天边已经开始泛白，路灯一盏一盏灭掉。晨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湿的凉意。

她骑了二十分钟，停下来，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

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，对着晨光看。

“09号实验体”。

沈念。

六岁。

脑子里有炸弹。

在某个地方，等着人去救她。

程昭野把戒指套回小指，握紧车把，继续往前骑。

回到青禾小区的时候，已经快六点了。

巷口的银灰色商务车还在，但车窗开着一条缝，里面飘出烟味。

她没多看，直接上楼。

开门，进屋，反锁。

卧室门开着，程星回还在睡。呼吸均匀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程昭野在床边坐下，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抚平女儿的眉头。

“星回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妈妈会保护你。也会保护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孩子。”

程星回动了动，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
程昭野站起来，走进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把手上沾的血迹洗净。

那枚戒指还戴在小指上，冲也冲不掉。
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眼睛下面两道青黑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，和这二十多天以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她知道了真相。

知道了星回的能力有多强。

知道了那个叫沈念的孩子还活着。

知道了“新希望康复中心”的存在。

知道了三个月的大限。

她擦了脸，走出卫生间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
窗外，天已经亮了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陈砚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新希望康复中心。查一下。”

三秒后，回复来了：

“收到。”

程昭野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
但她没睡。

她在想那个六岁的孩子，脑子里装着炸弹，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救她。

她在想那个剁掉自己手指的父亲，一个人在废弃仓库里，等着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来的明天。

她在想星回，她的女儿，那个能用情绪引爆炸弹的孩子。
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