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轨：废土神座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，苏明轩正在擦拭。

伯莱塔92FS，15发弹匣，有效射程50米。这是他前世用得最顺手的武器之一，简单、可靠，在近距离交火中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。当然，对付变异体要换大口径的，但现在还不需要。

他熟练地拆解、清洁、上油、重组，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。事实上也确实如此——前世的十年里，他至少拆装过这把枪的上百个同类。

“哥，你从哪学的这个？”

苏雨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目光紧紧盯着苏明轩手中的枪。

苏明轩动作一顿，面不改色：“网上看的教程。你知道，爸去年送我这把枪后，我就研究过。”

“网上教程能让你这么熟练？”苏雨薇走下楼，在对面沙发坐下，“你刚才拆枪的速度，比电影里的特工还快。”

“熟能生巧。”苏明轩把组装好的枪放在茶几上，“来，我教你用。”

苏雨薇脸色一白：“我？我不行的，我连玩具枪都没玩过……”

“现在学。”苏明轩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末世里，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。不敢开枪的人，活不过三天。”

他站起身，从武器库又拿出一把同款的，以及两盒9毫米。

“先去吃饭，吃完开始训练。”

早餐是压缩饼配瓶装水，苏雨薇吃得愁眉苦脸，但没抱怨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奢侈的生活结束了。

饭后，苏明轩带着妹妹来到地下室。这里除了储藏物资，还有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空旷区域，原本是爷爷的健身房，现在被清空了。

“第一步，熟悉枪械结构。”苏明轩把拆成零件，摆在工作台上，“这是套筒，这是枪管，这是复进簧……记住每个零件的名字和功能。”

苏雨薇学得很认真，但手指总是抖。当苏明轩让她尝试组装时，她三次都把复进簧装反了。

“别紧张。”苏明轩握住她的手，引导她完成动作，“枪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会用枪的人。你要把它当成工具，像筷子一样熟悉的工具。”

“用筷子可不会死人……”苏雨薇小声嘀咕。

“在末世，筷子也能人。”苏明轩松开手，“再试一次。”

第四次，她成功了。

“很好。”苏明轩点头，“现在，装弹。”

他示范了装弹、上膛、关保险的标准动作，然后让苏雨薇重复。女孩的手还在抖，但至少能把压进弹匣了。

“接下来是射击姿势。”苏明轩站到她身后，纠正她的站姿、握势、视线对准，“双腿微屈，与肩同宽。双手握枪，左手托右手，手腕绷直。瞄准时，准星、照门、目标三点一线。”

他在三米外贴了个人形靶。

“开保险，瞄准，射击。”

苏雨薇深吸一口气，扣下扳机。

“咔。”

空枪。苏明轩没给她装实弹。
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苏明轩说，“现在，实弹练习。”

他给弹匣压了五发，递给苏雨薇：“还是三米靶，不要求命中要害，只要上靶就行。”

第一枪，脱靶。枪声在地下室回荡，震得苏雨薇耳朵嗡嗡作响。

第二枪，打在靶子边缘。

第三枪，命中躯。

第四枪、第五枪，都打在了位置。

“不错。”苏明轩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，“你有天赋。”

苏雨薇放下枪，手还在抖，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——那是克服恐惧后的坚定。

“现在教你怎么对付丧尸。”苏明轩换了个话题，“丧尸的弱点是头部，破坏大脑才能彻底死。但头骨很硬，如果角度不好可能会卡住，所以最好用刀。”

他抽出腿上的匕首：“攻击眼睛、耳朵、后颈，或者从下巴往上捅进颅腔。记住，丧尸没有痛觉，不断手脚没用，一定要爆头。”

苏雨薇脸色发白，但认真听着。

“如果被包围，优先攻击离你最近的。如果数量太多，跑。丧尸速度不快，但耐力好，别和它们比耐力，找障碍物或者高处躲藏。”

“如果被抓住……”

苏明轩停顿了一下，看着妹妹的眼睛：“用刀捅它的手臂关节，挣脱后立刻逃跑。如果挣脱不了，用另一只手攻击眼睛。记住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苏雨薇重重点头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苏明轩教了她基本的格斗技巧——如何挣脱擒抱，如何用常物品当武器，如何在狭窄空间移动。都是前世的血泪经验，简单粗暴但有效。

训练结束时，苏雨薇浑身是汗，手臂和腿上都有淤青，但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哥，你怎么会懂这么多？”她坐在地上喝水，忽然问，“就像……就像你真的经历过一样。”

苏明轩正在收拾训练器材，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。

“梦里学的。”他说。

“梦能这么详细？”苏雨薇不信，“你连丧尸的弱点都知道，还知道怎么布置防御，怎么储存物资……这已经不是梦了，这是军事训练。”

苏明轩转过身，看着妹妹。

“雨薇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有些事，我现在没法解释。你只要知道，我不会害你，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。”

“包括注射那种药？”苏雨薇盯着他左臂，那里隐约有银色的纹路一闪而过。

苏明轩拉下袖子，遮住手臂。

“那是必要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的身体太弱了，撑不过末世初期的混乱。增强体质，才能保护你们。”

“可那药是实验阶段的，万一有副作用——”

“副作用就是死。”苏明轩打断她，“但不注射，也是死。我选择了可能性更大的那条路。”

苏雨薇不说话了。她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“哥，我害怕。”

苏明轩在她身边坐下，搂住妹妹的肩膀。

“我也怕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但害怕没用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在恐惧中继续前进。”

地下室陷入沉默，只有通风系统的轻微嗡鸣。

突然，苏明轩的手机响了。是父亲苏振国。

“明轩，我们到江苏和安徽交界了，路上有点堵，可能要晚上十点才能到。”苏振国的声音带着疲惫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苏明轩说，“爸，路上注意安全，尽量别下高速。服务区也别进，在车上吃粮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听我的。”苏明轩没解释，“还有，如果看到有发烧、行为异常的人，离远点，千万别接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振国说，“保持联系。”

挂断电话，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：上午十一点。

距离末世爆发，还有51小时。

“雨薇，去洗个澡休息一下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下午我们继续，这次教你急救和野外生存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去趟市区，再弄点东西。”

“又去？”苏雨薇急了，“太危险了，万一被陈浩的人发现——”

“所以才要现在去。”苏明轩说，“趁他还没察觉。而且我需要一些特殊药品，老宅的储备不够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苏明轩斩钉截铁，“你留在家里，继续熟悉武器，背熟我给你的应急预案。这是命令。”

苏雨薇想反驳，但看到哥哥的眼神，话又咽了回去。

“那你答应我，天黑前一定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。”

下午一点，东海市区。

苏明轩把车停在距离市中心医院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，步行前往。他换了身打扮——白大褂，口罩，前挂着伪造的工作牌，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医生。

医院永远是人流密集的地方，也是末世初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。感染者会首先被送到这里，然后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。前世，东海市第一医院在爆发后二十四小时就沦陷了，三千多名医护人员和病人，只有不到一百人逃出来。

苏明轩走进急诊大楼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大厅里挤满了人，咳嗽声、哭喊声、仪器的滴滴声混杂在一起。他扫了一眼，至少看到五个有感染初期症状的人——面色红，眼神涣散，时不时剧烈咳嗽。

还没爆发，但已经开始了。

他径直走向药房。作为医学博士，他对医院的布局很熟悉，甚至认识几个药剂师。但今天他不想惊动任何人，目标是药房后面的储备仓库。

仓库门需要刷卡，苏明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复制卡——这是他上午用老宅的设备做的，能打开大部分医院的非核心区域。

“滴”一声，绿灯亮起。

他闪身进去，反锁门。仓库里堆满了药品和医疗器械，分类整齐。苏明轩目标明确：抗生素、止痛药、剂、缝合针线、消毒用品、一次性注射器，还有最重要的——肾上腺素和强心剂。

他用两个大号行李袋装满，估算够四个人用半年。又拿了三套完整的手术器械，包括止血钳、手术刀、镊子等。

正准备离开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“……37床的病人情况恶化了，高烧41度，已经开始攻击护士。”

“隔离了吗？”

“隔离了，但按不住，三个人都按不住。李主任说可能是新型狂犬病，让咱们做好防护。”

“这都第五例了，疾控中心的人怎么还没来？”

“来了，在楼上开会呢。听说不止我们医院，全市至少有十几例了……”

声音渐远。

苏明轩心中一沉。比他预计的还要快。前世，大规模爆发是在流星雨后的24小时，但现在看来，零星的感染已经开始了。

他必须加快速度。

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离开仓库，苏明轩低着头快步走向出口。经过急诊大厅时，他看到一群穿防护服的人匆匆跑向住院部，为首的举着对讲机大喊：“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撤离！重复，立刻撤离！”

动开始蔓延。有病人和家属站起来张望，护士试图维持秩序，但恐慌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。

苏明轩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医院大门。

刚走到停车场，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。

“苏明轩博士？”是个女声，很年轻，但语气练。

“我是。哪位？”

“市疾控中心，传染病防控科。我们接到报告，您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病毒，能谈谈吗？”

苏明轩心头一紧：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今天凌晨四点，寰宇生物科技大厦的安保系统被触发，有人非法潜入地下三层的样本库。”女声不紧不慢，“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，身高180左右，男性，身手矫健。我们调取了周边路口的监控，发现一辆黑色SUV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附近，车牌号是……”

她说出了苏明轩的车牌。

“巧合的是，这辆车在凌晨五点又出现在了东海港，在废弃仓库区附近停留了二十分钟。”女声顿了顿，“苏博士，能解释一下您昨晚的行踪吗？”

苏明轩握紧手机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
对方不是警察，是疾控中心。而且直接点出寰宇大厦和港口，说明他们早就盯着陈浩了。这是机会，也是陷阱。

“我昨晚在家。”他说。

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
“我妹妹。”

“亲属的证词效力有限。”女声说，“苏博士，我们不是您的敌人。事实上，我们在调查寰宇生物已经三个月了。陈浩和他背后的组织，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，我们怀疑他们和最近爆发的异常病例有关。”

苏明轩沉默。

“我们需要您的帮助。”女声继续说，“您父亲是振华集团董事长，您本人是医学博士，有理由接触相关领域。如果您愿意，我们可以提供保护，包括您的家人。”

“条件呢？”

“告诉我们您知道的一切，特别是关于‘X-7’病毒的。”

苏明轩看了眼时间。下午两点十七分。

“我要见你们负责人。”他说，“面对面谈。”

“可以。时间？地点？”

“今晚八点，翠湖别苑12号，我家。”苏明轩说，“我只等十五分钟，过时不候。”

“我们会准时到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苏明轩坐进车里，没有立刻发动。他需要判断，对方是敌是友。

疾控中心在调查陈浩，这可能是真的。前世，末世爆发后第三天，疾控中心就彻底瘫痪了，大部分工作人员要么感染，要么死在混乱中。但确实有一些政府机构提前察觉了异常，只是来不及反应。

如果对方是真心想，或许能多一份助力。

如果是陷阱……

苏明轩摸了摸腰间的枪。那就要看谁准备得更充分了。

他发动汽车，没有直接回老宅，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一家户外用品店。买了三套高质量的登山包、防水火柴、净水器、多功能工兵铲、高强度绳索。又去超市补充了一批真空包装的肉类和蔬菜种子——末世后期，新鲜蔬菜比黄金还珍贵。

最后，他去了加油站，用十个油桶加满了柴油。老宅的发电机是柴油的，这些储备至少能用三个月。

一切办完，已经是下午五点。

回程路上，苏明轩特意绕道经过东海大学。校园里依旧宁静，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，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，图书馆亮着灯。

三天后，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？

他想起前世，末世爆发时是凌晨，大部分学生都在宿舍。尸变从男生宿舍3号楼开始，一个夜归的学生感染后回寝室，一夜间整栋楼沦陷。然后是食堂、教学楼、图书馆……最后整个校园成了炼狱。

苏明轩握紧方向盘。

这一次，他救不了所有人。他只能救自己能救的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苏雨薇。

“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天快黑了。”

“在路上了，半小时后到。”

“爸刚才又来电话，说他们已经进东海了，但高速出口堵车，可能要晚点到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把晚饭热一下，我回来吃。”

“好。对了，刚才有个快递送来一个大箱子，收件人是你，但我没订东西。”

苏明轩皱眉：“什么样的箱子？”

“纸箱包装，挺沉的，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。要打开吗？”

“别动！”苏明轩猛踩油门，“等我回来。离那箱子远点，至少五米。”

“怎么了？里面不会是炸弹吧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小心为上。”

挂断电话，苏明轩脸色阴沉。空白寄件人的包裹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是陈浩的警告？还是其他势力？

他再次加速，车子在暮色中飞驰。

傍晚六点二十，翠湖别苑。

苏明轩把车直接开进车库，从内部通道进入客厅。苏雨薇坐在沙发上，紧张地盯着门口，见他回来才松口气。

“箱子在哪？”

“在玄关，我没动。”

苏明轩走到玄关，地上果然放着一个纸箱，约微波炉大小，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。他蹲下身，仔细观察。箱子很普通，是常见的快递纸箱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
他拿出多功能刀，小心地划开胶带。

箱子里面，还是一个箱子，泡沫塑料填充。再里面，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箱，需要密码才能打开。

“要撬开吗？”苏雨薇小声问。

苏明轩摇头。他注意到金属箱的侧面贴着一张便签纸，上面手写着一行字：

“密码是你父亲的生。小心，里面是礼物，也是警告。”

没有落款。

苏明轩输入父亲的生：19700512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锁开了。

他掀开箱盖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箱子里，整整齐齐码着十支银色注射器，和他从寰宇大厦拿回来的那支一模一样。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冷藏盒，里面放着五支淡蓝色的试剂，标签上写着“NTX-7抑制剂，实验型”。

最下面，压着一封信。

苏明轩拿起信，展开。信纸是普通的A4纸，打印的字迹：

“苏明轩博士：
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想必已经拿到了X-7原始样本。做得不错，但还不够小心。寰宇的安保系统有隐藏摄像头，你入侵的过程都被拍下来了。

不过别担心，视频我已经删了。陈浩暂时不会知道是你。

注射器和抑制剂是礼物。原始X-7病毒活性太强，直接注射死亡率99%。抑制剂能中和毒性，提高存活率。但记住，即便如此，成功率也只有30%。用不用，你自己决定。

下面是警告：

1. 陈浩的背后是一个叫‘新世界’的组织，他们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。政界、军方、商界都有他们的人。你拿到样本的事瞒不了多久，尽快离开东海。

2. 流星雨会提前。不是4月15凌晨，而是4月14晚上11点。‘海神号’运来的不是病毒，是催化剂。陨石碎片携带的病毒是基础版，催化剂会将其变异速度提高十倍。

3. 军队不会来。至少不会按你预期的时间来。陈浩的人已经渗透进东海驻军，撤离命令会被推迟24小时。这24小时，足够让东海变成死城。

4. 妹苏雨薇是‘觉醒者’，她的异能很特殊，陈浩一直在找她。保护好她，必要时，带她去找一个叫‘林晚’的女孩，她在东海科技大学计算机系，今年大二。

5. 最后，不要完全相信我。在这盘棋里，每个人都是棋子，包括我。你只需要记住一点：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——阻止陈浩。

祝你好运。

——一个和你一样，不想看到世界毁灭的人。”

信的最后，是一个手绘的符号：一个圆圈，里面有个倒置的等边三角形。

苏明轩盯着那个符号，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
前世，末世第三年，他在一个废弃的实验室里见过同样的符号。实验室的主人是“先知”，一个神秘的信息贩子，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，但他提供的情报从未出错。

难道“先知”在末世前就存在？

“哥，信上说什么？”苏雨薇凑过来。

苏明轩迅速把信折起，塞进口袋。

“没什么，一个朋友的恶作剧。”他尽量让声音平静，“箱子里的东西有用，收起来。”

“朋友？什么朋友会送这种东西？”苏雨薇怀疑地看着他。

“以后跟你解释。”苏明轩把金属箱合上，拎进地下室锁好，“现在，准备晚饭。爸妈快到了。”

苏雨薇还想问，但看到哥哥的脸色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晚饭是简单的面条，加了些真空包装的肉酱。两人沉默地吃着，各怀心事。

七点半，天完全黑了。

苏明轩检查了别墅的所有安防系统，确认无误。又把武器库的枪械全部检查一遍，给每把枪都压满。

七点五十，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苏明轩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两束车灯由远及近，是父亲的黑色越野车。车子停在院门外，按了两下喇叭。

他打开门禁，越野车开进院子。车门打开，父亲苏振国和母亲林静先后下车。

“爸，妈。”苏明轩迎上去。

苏振国五十多岁，身材保持得很好，脸上带着长途驾驶的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林静看起来年轻些，穿着得体的套装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。

“儿子。”林静上前抱住苏明轩，声音哽咽，“你没事就好，你爸一路上开得飞快，吓死我了……”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苏明轩拍拍母亲的背，看向父亲，“路上顺利吗？”

“不太平。”苏振国沉声说，“高速上看到好几起车祸，服务区里有人打架，还有人发疯一样咬人，警察都来了。明轩，你电话里说的‘瘟疫’，是不是已经开始了？”

“进来说。”苏明轩关上门，反锁。

客厅里，苏雨薇已经泡好了茶。一家四口坐下，气氛凝重。

苏明轩花了半小时，把之前对妹妹说的话，又对父母说了一遍。省略了自己重生和夜探寰宇的部分，只说通过各种迹象推断出末世将至。

苏振国听完，久久沉默。

林静脸色煞白，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。

“明轩，这太荒唐了……”她艰难地说，“丧尸？世界末？这又不是电影……”

“妈，你看这个。”苏雨薇拿出手机，调出苏明轩给她看的那些新闻和资料，“这些都是真的，只是被压下去了。而且我和哥今天去医院拿药，看到好多发烧发狂的病人，医院都快失控了。”

林静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和视频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儿子。”苏振国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苏明轩直视父亲的眼睛，“爸，你当过兵，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信直觉。我的直觉告诉我，最迟后天晚上，这个世界就变了。”

苏振国盯着儿子看了很久，缓缓点头。

“我信你。”他说，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先休息。明天开始，我们加固别墅，清点物资，制定撤离计划。”苏明轩说，“爸，你的枪法还在吧？”

“二十年没摸枪了，但手感应该没丢。”苏振国眼中闪过锐光，“武器呢？”

“地下室，够装备一个排。”

“食物和水？”

“够四个人吃半年，有净水设备，有发电机。”

“撤离路线？”

“三条备选，都规划好了。”

苏振国露出欣慰的表情：“好，不愧是我儿子。”

林静看看丈夫，又看看儿子，终于叹了口气。
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，不懂这些打打。”她握住苏雨薇的手，“但我会做饭，会缝补，会照顾人。你们爷俩在前线拼命，我们娘俩在后方支援。”

“妈……”苏雨薇眼圈红了。

“哭什么。”林静擦掉女儿的眼泪，“咱们一家人在一起，什么坎过不去？”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四人同时一惊。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：晚上八点整。

疾控中心的人，准时到了。

“雨薇，带爸妈去地下室。”苏明轩低声说，“我没叫你们，别出来。”

“你一个人能行吗？”苏振国皱眉。

“能行。”苏明轩从茶几底下抽出，检查弹匣，“如果是朋友，最好。如果是敌人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。

苏振国点点头，带着妻女快速走向地下室入口。

苏明轩看着他们消失在暗门后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在后腰，走到门前。

透过猫眼，他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。

一男一女，都穿着便服，但站姿笔挺，像是军人。女人很年轻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，短发，眼神锐利。男人四十岁左右，国字脸，不苟言笑。

苏明轩打开门。

“苏明轩博士？”女人微笑伸手，“市疾控中心，秦月。这位是我的同事，赵卫国。”

苏明轩没握手：“证件。”

秦月掏出证件，苏明轩仔细检查。证件是真的，照片和本人一致，钢印清晰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
两人进屋，迅速扫视客厅。秦月的目光在茶几上的三个茶杯停留了一瞬，但没说什么。

“苏博士，我们就直说了。”秦月在沙发坐下，“我们在调查寰宇生物，怀疑他们在进行非法生物实验。今天凌晨，有人入侵了他们的样本库，拿走了一支X-7原始病毒样本。监控拍到了入侵者的身影，经过分析，我们认为是您。”

“证据呢？”苏明轩面不改色。

秦月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茶几上。照片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背影，穿着黑色运动服，正从通风管道钻出来。

“这是寰宇大厦地下二层通风口的监控截图。”秦月说，“虽然看不清脸，但身高、体型、行动特征，都和您高度吻合。而且，您的车在凌晨四点出现在大厦附近，五点出现在港口。苏博士，能解释一下吗？”

苏明轩看着照片，忽然笑了。

“秦小姐，如果我真想偷东西，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吗？留下监控，被拍到车牌，还在港口逗留二十分钟？”他摇头，“这更像是有人想栽赃给我。”

秦月和赵卫国对视一眼。

“那我们换个问题。”赵卫国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苏博士，您对X-7病毒了解多少？”

“一种新型RNA病毒，传染性强，潜伏期短，致死率高。”苏明轩流利回答，“感染者会出现高热、攻击性增强、最后脑死亡。24小时后‘复活’，成为具有攻击性的行尸走肉，也就是俗称的丧尸。”

“您从哪里知道这些的？”

“我是医学博士，主攻神经生物学。最近爆发的异常病例，我一直在关注。”苏明轩说，“而且，我父亲过寰宇生物，我接触过一些内部资料。”

半真半假，最难被识破。

秦月盯着他：“那您认为，这种病毒会大规模爆发吗？”

“不是认为，是已经开始了。”苏明轩直视她的眼睛，“医院里的病例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爆发，会在明晚降临。”

“明晚？”

“流星雨。”苏明轩说，“陨石碎片携带病毒，会污染大气和水源。到时候，感染人数会呈指数级增长。东海市，三天内就会沦陷。”

客厅陷入沉默。

秦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“苏博士，如果我们说，我们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，条件是您协助我们调查寰宇生物，您愿意吗？”

“不愿意。”苏明轩回答得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们保护不了。”苏明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“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吗？一切正常，对不对？但明晚之后，这里就是。你们疾控中心有多少人？一百？两百？能对抗多少丧尸？一万？十万？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冰冷：“别自欺欺人了。病毒一旦爆发，现有秩序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。警察、军队、政府，都会自顾不暇。到时候，能保护我们的，只有我们自己。”

秦月也站起来：“那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活下去。”苏明轩说，“带着我的家人，离开东海，去人少的地方，建立据点，等待秩序重建。”

“如果秩序永远重建不了呢？”

“那就创造新秩序。”苏明轩一字一句，“但无论如何，我们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“苏博士，您和我想象中不一样。”

“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？书呆子？富二代？等着别人来救的累赘？”

“至少不是现在这样。”秦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茶几上，“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，卫星电话的频段。如果改变主意，或者需要帮助，可以联系我们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最后提醒您一句，陈浩已经知道样本失窃了。他可能还不知道是您，但以他的性格，宁可错，不会放过。小心点。”

两人离开，脚步声渐远。

苏明轩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长出一口气。
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信封。里面没有信，只有一张卡片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，还有一个地址：东海市西郊，青山疗养院。

卡片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
“如果想救更多的人，明晚十点，来这里。带上妹。——秦月”

苏明轩握紧卡片。

青山疗养院，前世那里是东海市第一个大型幸存者据点，但只维持了七天，就因为内乱和尸覆灭了。据点在沦陷前，曾发出过一条求救信号，但没人来得及去救。

秦月为什么知道苏雨薇？

为什么要带上她？

而且，明晚十点，正是流星雨降临的时间。

苏明轩走回窗边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距离末世爆发，还有27小时。

而暗处的博弈，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