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倒计时：4小时10分钟。
晚上七点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苏明轩小队乘坐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厢式货车，沿着沿海公路驶向港口。开车的是一名队员，绰号“刀子”，侦察兵出身，车技精湛，即使在夜幕和混乱中也开得又快又稳。
车厢里，苏明轩正在检查装备。秦月给的作战服是夜枭组的制式装备，深灰色，透气防刺，内置软质防弹板。主武器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全息瞄具的95式，副武器是两把92式。除此之外，还有四颗手雷、两颗烟雾弹、一把军刀、夜视仪、单兵电台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那三包C4炸药。
“苏哥，你以前是什么的？”坐在对面的“老枪”突然开口。他四十岁上下，脸上有道疤，是队里的突击手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机枪。
“医学博士。”苏明轩头也不抬。
“医学生？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“医生”笑了，“看你这架势，我还以为是同行呢。”
“练过。”苏明轩简短回答。他不想多谈，末世十年练就的伐本能很难完全隐藏，但越少人知道他的底细越好。
坐在角落里的“蜂鸟”正在调试设备，她是队里的通讯和爆破专家，三十岁左右，短发，表情冷漠。她面前摊着三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港口的卫星地图、热成像扫描、以及陈浩雇佣兵的布防图。
“目标仓库B-7，在三号码头最深处，背靠大海，只有一条路进出。”蜂鸟调出仓库结构图，“钢筋混凝土结构，墙体厚度五十厘米，普通炸药炸不开。但仓库顶部是轻型钢结构，是薄弱点。”
“所以我们从上面进去？”医生问。
“不，陈浩在屋顶布置了狙击手和红外警报。”蜂鸟切换画面，“我建议从下水道走。港口的下水系统直通每个仓库的排水口，B-7的排水口在仓库西北角，直径八十公分，足够一个人通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苏明轩看向她。
蜂鸟面无表情：“夜枭组盯着陈浩三个月了，港口每条下水道、每个通风口，我们都测绘过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上周我们有两个探员想从下水道潜入，再也没出来。”
车厢里气氛一凝。
“所以下水道可能有埋伏。”老枪放下机枪。
“或者有比埋伏更可怕的东西。”蜂鸟看向苏明轩，“苏哥，你是队长，你做决定。是强攻，还是走下水道？”
苏明轩盯着地图，脑中飞速计算。前世他没来过这个仓库，但知道陈浩在港口有秘密据点。如果下水道是陷阱，强攻的成功率也不高——陈浩至少有一个排的雇佣兵，而且可能配备了重武器。
“分两路。”他最终决定，“老枪、医生，你们在正面佯攻，吸引火力。我、刀子、蜂鸟走下水道潜入。炸药分两份，你们带一份，在正面制造混乱，我们带两份进仓库，安放炸药。”
“然后呢？怎么撤离？”
“炸药定时三十分钟，足够我们撤到安全距离。但……”苏明轩看向蜂鸟，“我们需要确保引爆时，仓库是封闭的，否则催化剂可能随气流扩散。”
“可以用这个。”蜂鸟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金属圆盘，“磁吸式气密装置，贴在仓库门窗上，通电后会释放高强度密封胶，三十秒内形成气密层。但需要有人在外面作。”
“我来。”老枪说，“医生给我掩护。不过苏哥，我得提醒你，陈浩手下那群雇佣兵不是吃素的，都是见过血的老手。你们三个人进去，可能出不来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发现。”苏明轩检查夜视仪，“蜂鸟，下水道路线图发我一份。刀子，到地方后你留在下水道入口警戒，如果我们出不来，你接应老枪他们撤离。”
“明白。”刀子点头。
晚上七点四十分，货车在距离港口两公里的一片废弃厂房区停下。五人下车，借着夜色掩护，徒步接近港口。
越靠近港口，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浓。那不是海腥味，是腐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路边能看到散落的集装箱，有些被暴力打开，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。更远处，港口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惨叫。
“已经开始乱了。”医生压低声音。
苏明轩举起夜视望远镜。港口大部分区域还亮着灯，吊车停止作业，货轮停泊在码头，但码头上人影幢幢，不时有火光闪现。
三号码头在港口最西侧，相对独立。仓库B-7是一栋长方形的灰色建筑，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，车旁站着至少六个持枪的守卫。仓库屋顶，隐约能看到狙击镜的反光。
“守卫数量比情报多。”蜂鸟看着热成像仪，“仓库内部至少有二十个热源，外围还有巡逻队。而且……”她调整仪器，“仓库地下室有异常热源，温度很高，像熔炉。”
“病毒原株需要低温保存，不可能在高温环境。”苏明轩皱眉，“除非那里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管他是什么，炸了就是。”老枪检查弹链，“苏哥，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等信号。”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，八点整，“秦月说，军方会在八点半对港口进行电子扰，瘫痪所有民用通讯和监控，持续十五分钟。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军方要动手了？”医生惊讶。
“不是动手，是掩护。”苏明轩说，“楚风中校用权限给我们开了个小灶。十五分钟，港口会变成信息孤岛，陈浩联系不上外界，也看不到监控。我们要在这十五分钟内，潜入、安放炸药、撤离。”
“够。”老枪咧嘴笑了。
五人隐蔽在集装箱堆的阴影里，等待时间流逝。
晚上八点二十五分，港口突然陷入一片黑暗——不是全黑，应急灯亮起，但主照明系统全部熄灭。几乎同时，所有人携带的手机、对讲机都发出刺耳的噪音，然后死机。
“扰开始了！”蜂鸟看了眼仪器，“信号全断，监控瘫痪，持续时间……十四分三十秒！”
“行动！”
五人分成两组。老枪和医生弓着身，快速向仓库正面移动。苏明轩带着刀子和蜂鸟，绕向仓库侧面。
下水道入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井盖很重，刀子用撬棍撬开。下面黑洞洞的，恶臭扑鼻。
“我打头。”苏明轩戴上防毒面具，第一个下去。蜂鸟紧随其后，刀子殿后，重新盖上井盖——留了条缝，方便撤离。
下水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头盔上的头灯照亮前方。污水没过脚踝，漂浮着各种垃圾。空气混浊，防毒面具的过滤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“直走五十米，第一个岔路口左转。”蜂鸟看着平板上的离线地图，“注意脚下，可能有探员留下的陷阱，或者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苏明轩打头，走得很小心。他能感觉到，这条下水道里不止他们。两侧的管道阴影里，有东西在动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是老鼠，但体型大得不正常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
“变异老鼠，病毒早期感染的动物。”苏明轩低声说，“别开枪，声音会暴露。用刀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老鼠就从侧面扑来，体型有家猫大小，牙齿尖利。苏明轩侧身躲过，军刀反手一划，老鼠被开膛破肚，掉进污水里，挣扎两下不动了。
蜂鸟和刀子也遭遇了攻击，但两人身手都不错，很快解决。
“这些老鼠……吃人。”蜂鸟用脚拨开一具半腐烂的尸体，从服装看，正是夜枭组的探员，“他们是这么死的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沉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，动物感染病毒后，变异方向千奇百怪。老鼠这种繁殖快、适应力强的生物，在末世里会变成烦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
三人继续前进。五十米后左转，进入一条更宽的管道。前方隐约有光，还有……人声。
苏明轩举手示意停下。他关掉头灯，示意蜂鸟和刀子也关掉，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管道尽头是一个较大的集水室，头顶有栅格透下微光。下面站着三个人，都穿着雇佣兵的制服，正用手电照着什么。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老大非让我们守在这儿。”一个抱怨。
“少废话，仓库下面那东西要是跑出来，咱们都得死。”另一个说，“盯紧点，特别是那些管道，有动静立刻开枪。”
“你说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关在笼子里还那么吓人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反正过了今晚，咱们就撤了，钱到手，去国外逍遥……”
苏明轩向蜂鸟打手势：三个，有枪，必须无声解决。
蜂鸟点头，从腿袋里掏出吹箭。刀子也拔出匕首。
苏明轩伸出三手指，一弯下。
三、二、一！
动手！
蜂鸟的吹箭命中第一个人的脖子，那人闷哼一声倒地。几乎同时，苏明轩从阴影中扑出，军刀割开第二个人的喉咙。刀子解决第三个，一刀穿心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秒，悄无声息。
苏明轩检查尸体，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张门禁卡。集水室侧面有一扇铁门，用卡刷开，里面是向上的楼梯。
“直通仓库地下室。”蜂鸟看了眼地图。
三人沿着楼梯向上。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，有窗户。苏明轩凑近看出去，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仓库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实验室。中央是一个用防弹玻璃围起来的隔离区，里面放着各种精密仪器，几个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。隔离区旁边，立着十几个圆柱形的培养罐，里面浸泡着暗红色的肉块，有节奏地搏动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实验室最里面的一个大铁笼。笼子里关着一个“东西”。
那东西有三米高，勉强还有人形，但皮肤是暗红色的，布满鳞片和肿瘤般的凸起。手臂异常粗长，垂到膝盖，手指末端是锋利的骨爪。它的头很大，没有头发，五官扭曲，嘴巴裂到耳，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。
它正在沉睡，口起伏，每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热气。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刀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二阶变异体，而且是人为催化的。”苏明轩脸色难看，“陈浩不只是在研究病毒，他在制造生物武器。这个怪物如果放出去，能光一个连的士兵。”
蜂鸟快速拍照：“证据够了，安放炸药，撤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明轩指着实验室一角，“那里。”
角落里堆着几十个银色的金属箱，和他在寰宇大厦见过的装病毒样本的箱子一样。几个研究员正在将箱子装上手推车，准备运走。
“那是病毒原株和催化剂。”苏明轩判断，“陈浩要转移它们。必须炸掉，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怎么进去？实验室是封闭的，有独立的通风和安防系统。”蜂鸟指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和红外探头，“硬闯会触发警报。”
苏明轩仔细观察。实验室的防弹玻璃墙有三米高，顶部是通风管道。通风管道连接着整个仓库的空调系统。
“从通风管进去。”他说，“蜂鸟，我需要你控制实验室的监控，给我们制造三十秒的盲区。刀子，你留在这里警戒，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引爆你那份炸药，制造混乱让我们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苏哥，三十秒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蜂鸟连接平板电脑，开始入侵实验室的安防系统。夜枭组显然早有准备，她很快找到了后门程序。
“倒计时，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监控屏蔽，现在！”
苏明轩推开门，冲向实验室外墙的通风管道入口。管道盖用螺丝固定，他快速拧开，钻了进去。
管道很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好在实验室就在正上方，只有十几米。他爬到实验室正上方的通风口，透过格栅往下看。
下面正好是一个工作台，两个研究员背对着他，正在记录数据。
苏明轩轻轻推开格栅，悄无声息地落下，同时双手伸出，掐住两人的脖子，用力一扭。
“咔嚓”两声轻响，两人瘫软倒下。
他看了眼时间：八点四十一分。扰还剩四分钟。
快速从背包里掏出C4炸药，分成三份。第一份贴在实验室的主控电脑上，第二份贴在培养罐的支架上，第三份……他看向那个大铁笼。
笼子里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眼皮动了动。
苏明轩一咬牙，将最后一份炸药贴在笼子底部。如果爆炸不能死它，至少能困住它。
安放完炸药，他重新爬回通风管。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五秒。
回到楼梯间，蜂鸟正在焦急等待。
“搞定了。定时三十分钟，现在是八点四十三分，炸药会在九点十三分引爆。”苏明轩说，“联系老枪，让他们撤。”
蜂鸟尝试用单兵电台呼叫，但只有杂音。
“扰还没结束，联系不上。而且……”她脸色一变，“苏哥，有大量热源正在靠近仓库！至少五十人，全副武装！”
苏明轩冲到窗户边。只见仓库外的空地上，十几辆车冲了进来，车上跳下大批武装人员，不是雇佣兵，是另一批人——穿着黑色作战服，戴着防毒面具，装备更加精良。
他们一下车就开火，陈浩的雇佣兵猝不及防，瞬间倒下一片。
“是‘新世界’的人！”蜂鸟惊呼，“陈浩的同伙来了！他们在强攻仓库！”
“为什么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？”
“看来分赃不均。”苏明轩冷笑，“正好，狗咬狗，我们撤。”
三人原路返回下水道。刚走到一半，就听到上方传来激烈的交火声，爆炸声，还有……怪物的怒吼。
“笼子被打开了！”刀子脸色发白。
“快走！”
他们加快速度。下水道里，那些变异老鼠被上方的动静惊动，开始躁动，成群结队地涌过来。
“开枪！”苏明轩不再掩饰，举枪扫射。打在鼠群中，血肉横飞，但老鼠太多了，前赴后继。
蜂鸟扔出一颗燃烧弹，火焰暂时阻隔了鼠群。三人连滚爬爬冲回入口，刀子推开井盖，三人鱼贯而出。
外面一片混乱。仓库方向火光冲天，枪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。那个怪物已经冲出了仓库，正在追“新世界”的人，一爪子就能把人撕成两半。
“老枪和医生呢？”苏明轩环顾四周。
“那边！”蜂鸟指向一辆燃烧的汽车后面。老枪和医生正被七八个“新世界”的人压制，躲在一堆集装箱后面，还击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“救人！”
苏明轩带头冲过去，边跑边射击。他的枪法极准，三枪放倒三个敌人。蜂鸟和刀子也从侧面开火，分散火力。
四人汇合。
“苏哥，你们可算出来了！”老枪满脸是血，但还在笑，“妈的，这帮孙子来得真快，我们刚制造完混乱就被包了饺子。”
“炸药安好了吗？”医生问。
“安好了，九点十三分引爆。”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，八点五十六分，“还有十七分钟。我们必须撤到安全距离。”
“恐怕撤不了了。”蜂鸟指着港口入口，“那边被堵死了，至少一百人。而且……天上。”
众人抬头。夜空中，乌云被火光映成暗红色，而在云层之上，出现了点点亮光——不是星星，是流星。
“流星雨……提前了。”苏明轩心一沉。
情报说是晚上十一点，但现在才八点多，提前了两个多小时！
第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划过天际，紧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很快，成百上千颗流星如雨点般落下，大部分坠入远海，但至少有几十颗朝着港口方向坠来。
“找掩体！”苏明轩大吼。
五人冲向最近的一栋建筑。刚冲进去，第一颗陨石就砸在百米外的码头上，轰然巨响，地面剧烈震动。陨石碎片四溅，带着高温和……淡紫色的烟雾。
“催化剂！”蜂鸟喊道，“别吸入烟雾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港口上，那些被碎片击中或者吸入烟雾的人，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。
一个“新世界”的士兵被碎片划伤手臂，伤口迅速发黑溃烂，他惨叫着倒地，身体开始抽搐，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。几秒后，他重新站起来，眼睛变成灰白色，嘶吼着扑向最近的活人。
丧尸化在瞬间完成。
“催化剂加速了变异过程！”苏明轩举枪点射，爆掉那个新生丧尸的头，“从现在起，港口所有人，都可能变成丧尸。小心身边每一个人！”
建筑外已经成了炼狱。人类、丧尸、还有那个实验室跑出来的怪物，三方混战。枪声、惨叫、嘶吼、爆炸，混杂在一起。
“苏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老枪换弹匣，“硬冲出去是找死，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苏明轩快速思考。炸药九点十三分引爆，必须在那之前撤到安全距离。但现在外面全是敌人和丧尸，开车肯定不行。
“走水路。”他看向建筑后方，“港口有快艇，我们抢一艘，从海上撤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
五人从建筑后门溜出，贴着仓库墙移动。路上遇到几波丧尸，都被无声解决。但越靠近码头，丧尸越多，而且出现了新的变异体——有些速度快，有些力量大，有些甚至开始有简单的协同。
“催化剂让丧尸进化了！”医生一边跑一边说，“这才几分钟，就出现了一阶变异体！”
终于看到码头了。停泊区栓着十几艘快艇，但旁边守着七八个“新世界”的人，正在和丧尸交火。
“我数三下，一起开火，抢最近那艘。”苏明轩说。
三、二、一！
五人同时开火，瞬间放倒四个敌人。剩下的人反应过来，但已经被压制。苏明轩冲在最前，跳上快艇，刀子紧跟其后发动引擎。
“上船！”
老枪、医生、蜂鸟边打边撤，跳上快艇。刀子猛推油门，快艇如离弦之箭冲出码头。
身后，敌人朝他们开枪，打在船尾，溅起水花。但快艇速度太快，很快就驶出了射程。
“安全了……”老枪瘫坐在船舱里，喘着粗气。
苏明轩看向港口。整个码头已经陷入火海，丧尸如水般涌出，见人就咬。那个实验室怪物正在大四方，一巴掌能拍飞一辆车。
而仓库B-7，依然矗立在火光中。
他看了眼时间：九点零八分。
还有五分钟。
快艇驶出一公里左右，苏明轩让刀子减速，调转船头，面对港口方向。他举起望远镜。
仓库屋顶，能看到有人在逃窜，但很快被丧尸扑倒。那个怪物撞破了仓库外墙，冲进了实验室所在的地下空间。
九点十二分。
九点十三分。
时间到。
但仓库没有爆炸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蜂鸟检查遥控器，“定时装置失效了？还是炸药被破坏了？”
苏明轩心中一沉。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。那声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，更像某种……引擎启动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仓库的屋顶被整个掀开。
一个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怪物从废墟中站起。
它至少有十米高，身体由那个实验室怪物、无数丧尸的残骸、以及金属碎片融合而成，像一座蠕动的小山。几十条手臂从身体各处伸出，有的握着钢筋，有的还保持着人手的形状。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、布满眼睛的肉球，中央裂开一张血盆大口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医生声音发颤。
苏明轩脸色煞白。他见过这种怪物，在末世第五年。那是由大量丧尸和变异体在催化剂作用下融合而成的“聚合体”，是移动的天灾，常规武器几乎无效。
前世，人类用了三枚战术核弹才掉一个。
而现在，末世第一天，这种怪物就出现了。
“快走！”苏明轩大吼，“全速离开！离港口越远越好！”
刀子猛推油门，快艇在海面划出白线。身后，那个聚合体仰天嘶吼，声波几乎要震破耳膜。它迈开脚步，每一步都地动山摇，朝着港口外的城区走去。
而它身后，是成千上万被催化剂催生出的丧尸，如黑色的水，涌向沉睡中的城市。
苏明轩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。
他失败了。
病毒原株和催化剂可能被毁了，但更大的灾难被释放了。
而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
同一时间，青山疗养院。
苏雨薇突然从床上坐起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。
她捂着头，感觉脑子要炸开了。无数声音、画面、情感涌入脑海——港口的大火、怪物的嘶吼、人们的惨叫、哥哥在快艇上苍白的脸……
“雨薇！”林静冲进房间，抱住女儿，“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“不是梦……”苏雨薇脸色惨白，浑身冷汗，“是真实的……哥在港口，出事了……有一个很大的怪物……它在往城里走……”
她看向窗外，东海市的方向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而她的眼睛，在那一瞬间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