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轩带着苏雨薇回到老宅时，已是晚上十点。
别墅坐落在城西的“翠湖别苑”，二十年前这里还是郊区，如今已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区。十二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，每栋都带着前后花园，隐私性极好。苏家的老宅在最里面，背靠一个小型人工湖，位置相对隐蔽。
“这地方我都快忘了。”苏雨薇下车，打量着在夜色中沉寂的三层小楼，“上次来还是爷爷葬礼的时候。”
“以后我们会常住的。”苏明轩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大背包，里面是他从地下室取出的应急物资——压缩食品、净水片、急救包、手电和备用电池。
“常住？”苏雨薇接过一个背包，入手一沉，“哥，你到底在计划什么？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里躲一辈子？”
苏明轩没有回答，用指纹打开大门。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，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宽敞的客厅。家具都蒙着防尘布，空气中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“去把一楼所有的窗户都锁上，拉好窗帘。”苏明轩一边吩咐，一边走向厨房检查水电，“二楼和三楼的窗户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这是要把这里搞成堡垒啊……”苏雨薇嘟囔着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半小时后，整栋别墅的所有对外门窗都被锁死，一楼和二楼的窗户还加装了从地下室找出来的金属防盗栏。苏明轩甚至把地下室的发电机启动，接上了整栋楼的电路——老宅本身就装有太阳能板，加上柴油发电机，至少能维持一个月的基本用电。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？”苏雨薇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哥哥忙进忙出，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或者说，要发生什么？”
苏明轩在她对面坐下，打开平板电脑，调出他下午整理好的资料。
“这是过去三个月，全球各地报告的异常病例。”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新闻截图和医学报告，“西非的高热攻击症、南美的狂犬样病症、东南亚的食人症……官方说法是新型狂犬病毒变种，但死亡率是狂犬病的十倍，潜伏期只有24小时。”
苏雨薇凑近看，脸色逐渐发白：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但被压下去了。”苏明轩滑动屏幕，“再看这个，寰宇生物科技过去两年的股价走势。从去年六月开始，股价从12块涨到现在的87块，涨幅超过700%。他们主营生物制药，但今年突然开始大规模冷链物流和地下仓储。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有人知道要出大事，而且在提前布局。”苏明轩眼神冰冷，“我查了寰宇的股东背景，最大的方是‘新世界资本’，实际控制人是陈浩。”
苏雨薇愣住：“陈浩？你那个大学同学？他家里不是做房地产的吗？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苏明轩关掉平板，“雨薇，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很疯狂，但你要记住每一个字。”
他花了二十分钟，用尽可能冷静客观的语气，描述了三天后即将发生的一切：流星雨、病毒感染、丧尸爆发、秩序崩溃。他省略了自己重生的部分，只说是在医院昏迷时做了预知梦，又结合收集到的证据推断出这个结论。
说完后，客厅陷入漫长的沉默。
苏雨薇盯着哥哥，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但没有。苏明轩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那是只有在讲述既定事实时才会有的笃定。
“所以……”苏雨薇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三天后，外面会变成电影里那样？丧尸？吃人？世界末？”
“不是末，是重启。”苏明轩纠正道，“旧秩序崩塌，新秩序建立的过程会死很多人，但人类不会灭绝。我们要做的，是活到新秩序建立的那一天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别人？报警？或者通知政府？”
“第一，没人会信。第二，如果信了，会引起大规模恐慌，结果可能更糟。”苏明轩摇头，“我们能做的，只有保护好自己和家人。”
苏雨薇抱紧膝盖，把脸埋进去。十九岁的女孩，本该在大学里享受青春，谈论恋爱和梦想，现在却要面对世界毁灭的预言。
“害怕是正常的。”苏明轩的声音柔和下来，“我也怕。但害怕没用，我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爸妈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最快明天晚上。”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，“在他们到之前，我还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拿点东西。”苏明轩站起身，“你留在家里，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。地下室有监控，可以看到外面所有角度。食物和水都在厨房，困了就睡，我天亮前回来。”
“哥……”苏雨薇抬起头，眼睛发红，“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颤。前世，妹妹在末世第三个月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那时他正要独自前往市中心寻找医疗物资，苏雨薇拉着他的衣角，哭着说“哥，你一定要回来”。
他回来了，但带回物资的同时，也带回了一身伤和三个需要庇护的幸存者。其中一个，后来成了“新世界”组织的间谍，差点害人。
“我保证。”苏明轩轻声说，揉了揉妹妹的头发。
他上楼换了身衣服——黑色的运动套装，运动鞋，戴上帽子和口罩。从武器库里拿了把匕首绑在小腿上，在后腰。想了想，又带上一副夜视仪和两个烟雾弹。
出门前，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别墅的安防系统。所有门窗锁死，监控正常运行，院子的红外感应器已开启，任何人翻墙进来都会触发警报。
“我走了。”苏明轩对监控摄像头比了个手势，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——大拇指竖起，代表“一切安全”。
屏幕上，苏雨薇也竖起大拇指，但眼眶还是红的。
苏明轩转身走进夜色。
他要去寰宇生物科技大厦。
凌晨1点27分，东海市高新区。
寰宇生物科技大厦是一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，在夜色中像一发光的柱子。虽然已是凌晨，但仍有几层楼亮着灯，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。
苏明轩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地下停车场，徒步接近。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绕到大厦后侧的物流通道。这里通常只有送货车辆进出，深夜时分只有一个保安在岗亭打盹。
前世的记忆在脑中浮现。末世爆发后第七天，他曾带小队来过这里搜寻医疗物资。寰宇大厦是少数几个在初期就建立起防御工事的私人建筑，陈浩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物资，还收留了一批“精英”——科学家、医生、工程师，都是他认为对新世界有用的人。
而没用的人，都被拒之门外，自生自灭。
苏明轩贴着墙移动，避开监控探头的扫射范围。大厦的安防系统很先进，但并非无懈可击——前世他们攻破这里时，发现了三个监控盲区，都是因为建筑设计缺陷留下的。
第一个盲区在东北角的通风管道出口。苏明轩蹲下身，用多功能刀卸掉通风口格栅，钻进直径六十公分的管道。里面很窄，成年男性只能匍匐前进，好在只有十几米。
管道尽头是地下二层的设备间。苏明轩轻轻推开格栅，落地无声。
设备间里堆满杂货，空气中有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他侧耳倾听，门外走廊有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是两个保安在巡逻。
“……三号楼那边的实验室又出事了，听说昨晚又死了一个实验体。”
“这月第几个了？”
“第三个。王队让我加强巡逻，特别是地下三层，说这几天可能有‘大货’进出。”
“又是那种集装箱？上次那批运进去后，整层楼封了三天，味道那叫一个难闻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苏明轩等了几分钟，确认安全后才推门出去。走廊空无一人，头顶的LED灯发出冷白的光。他看了眼墙上的指示牌：地下二层，仓储区、设备间、员工休息室。
他要找的东西在地下三层。
电梯不能用，只能走消防楼梯。苏明轩推开厚重的防火门，楼梯间里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他放轻脚步，一层一层往下。
到地下三层时，防火门从里面锁住了。
电子锁，需要门禁卡。苏明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解码器——这是他从老宅地下室找到的装备之一。将解码器贴在读卡器上，屏幕开始滚动数字。
五秒后，绿灯亮起，门锁弹开。
门后是一条比上层更宽阔的走廊，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消毒水味，隐约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仪器设备，但大多空无一人。
苏明轩贴着墙前进，记忆指引他走向最深处的房间。
前世，陈浩的“新世界”组织占据这里时，曾在地下三层建了一个临时指挥部。苏明轩在一次突袭行动中，无意间在指挥部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批文件，其中提到“X-7病毒原始样本储存于地下三层B-07冷库”。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，B-07冷库就在……
拐过转角，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门牌上写着“B-07，样本库，未经授权严禁入内”。门口有指纹和虹膜双重识别装置。
苏明轩皱眉。这个级别的安保，硬闯肯定不行。
他观察四周，发现天花板上方有通风管道。抬头看了一眼，通风口格栅的螺丝有近期拧动的痕迹，而且比其他格栅要新。
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。
苏明轩爬上管道下方的货架，用刀卸掉格栅。管道很净，没有积灰，显然经常有人清理。他钻进去，匍匐前进大约十米，下方传来微弱的冷气和机器运转声。
透过格栅缝隙往下看，是一个巨大的冷库。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摆满了密封容器，容器里浸泡着各种生物组织。冷库中央的作台上，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，箱体表面印着红色的生物危害标志。
就是它。
苏明轩正要下去，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。
“陈总，原始样本的活性一直在下降，再不进行人体试验，之前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。”
是陈浩的声音：“急什么，还有两天。‘送货的’已经到了，明天晚上就能到港。等货到了，你们想怎么试就怎么试。”
“可是陈总，时间太紧了。从注射到观察完整反应周期至少要72小时，我们等不到——”
“那就加快进程。”陈浩的声音冰冷，“用高剂量，缩短观察期。我要在流星雨来之前，拿到完整的数据报告。”
“但高剂量会导致实验体在12小时内死亡，我们无法观察长期——”
“不需要长期。”陈浩打断他，“只要能证明X-7能诱发定向突变就够了。至于副作用……等新世界来临，有的是时间慢慢优化。”
对话声停在门外，然后是开锁的电子音。
苏明轩屏住呼吸，透过格栅缝隙往下看。
金属门滑开，陈浩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。陈浩穿着定制的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，完全不像凌晨两点还在工作的人。他身后的科学家一脸焦虑，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样本活性还有多少？”陈浩走到作台前，打开银色金属箱。冷气涌出，里面是五支试管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78.3%，比上周下降了5个百分点。低温保存效果有限，我们必须尽快……”
陈浩拿起一支试管，对着灯光观察：“漂亮，不是吗？这么一点东西，就能重塑整个世界的秩序。”
“陈总，这太危险了，万一泄露——”
“泄露？”陈浩笑了，“你以为流星雨是自然现象？那是我安排好的。三天后，这些东西会随着陨石碎片洒遍全球。到时候，旧世界的秩序会崩塌，而掌握了疫苗和抗体的我们，将成为新世界的神。”
科学家脸色煞白：“您没说会全球投放！您只说小范围试验——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陈浩把试管放回箱子，转头看向科学家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李博士，你已经上了这条船，下不去了。好好做事，新世界会有你的一席之地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李博士冷汗直流，连连点头。
两人又说了几句，陈浩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。李博士在冷库里又待了几分钟，做了一些记录，也锁门离开。
苏明轩在通风管道里趴了足足五分钟，等外面完全没动静了，才轻轻推开格栅，跳进冷库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室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。他快步走到作台前，银色金属箱还开着，五支X-7原始样本完好地放在里面。
他需要带走一支。
但直接拿走会打草惊蛇。苏明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保温箱，里面放着他从老宅带来的生理盐水和一支空注射器。他小心翼翼地从每支试管里抽取了五分之一，混合在一起，然后再把混合液分装成五支，放回原来的试管架。
不仔细检测的话，短时间内发现不了活性浓度的轻微变化。
而他自己则得到了一支完整的原始样本，以及从陈浩那里偷听到的关键信息。
流星雨是人造的。
陈浩和他的同伙，要在三天后投放病毒。
苏明轩将样本管放进保温箱，重新锁好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在冷库里快速搜索了一圈。在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，他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，在文件柜里找到一批纸质实验记录，在垃圾桶里翻出几张撕碎但还能辨认的运输单据。
运输单上写着：货物品名“生物培养基”，发货方是“寰宇生物（新加坡分公司）”，收货方是“东海市寰宇生物”，到港时间“4月1423:00”，货轮名称“海神号”。
明天晚上十一点到港。
苏明轩记下所有信息，将现场恢复原状，重新爬回通风管道。
他原路返回，在离开地下三层前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陈浩。
前世十年的仇恨，在这一刻重新点燃。但苏明轩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还不是时候，他需要证据，需要更多的信息，需要在末世爆发后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。
离开寰宇大厦比进来时顺利。凌晨三点，保安的巡逻频率降低，苏明轩很轻松就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没有直接回老宅，而是绕道去了港口。
东海港，凌晨四点。
即便是深夜，港口依然繁忙。集装箱如山般堆叠，吊车在灯塔的照射下如同钢铁巨人，货轮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苏明轩把车停在港区外围的停车场，徒步接近。港口的安保比市区严格得多，到处都是监控和巡逻的保安。他找了个隐蔽的观察点，用望远镜扫视停泊的货轮。
“海神号”还没到港，但据陈浩的说法，明晚就会抵达。
他在港口地图上标记了几个可能卸货的泊位，然后开始观察港区的安保布局。末世爆发后，港口是重要的物资集散地，但也是丧尸重灾区——前世，东海港在爆发后第四天就沦陷了，数万名码头工人和船员变异，让这里成了死亡禁区。
但港口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，是初期最重要的物资来源。
苏明轩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：3号仓库主要是食品，5号仓库是医疗器械，7号仓库是燃油储备。另外，港区东南角有一个军方的小型物资储备点，平时只有两个兵把守，但里面应该有武器弹药。
如果能拿下这里……
不，现在想这些还太早。当务之急是接应父母，守住老宅，等待军队经过。
他收起望远镜，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，港口方向传来一阵动。
苏明轩重新举起看去。一艘中型货轮正在缓缓靠岸，船身上写着“海神号”。不对，时间不对，运输单上写的是明晚十一点，现在才凌晨四点，提前了将近二十个小时。
而且，这艘船的吃水很浅，不像满载货物的样子。
苏明轩调整焦距，看到船舷边站着几个人。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，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，但他身边的两个人苏明轩认识——陈浩的两个保镖，前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。
陈浩本人没有出现。
风衣男似乎在指挥卸货。几个集装箱被吊车吊起，平稳地放在码头上。集装箱是特制的，通体黑色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苏明轩数了数，一共六个集装箱。
卸货完成后，风衣男和保镖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，集装箱被三辆卡车拉走，驶向港区深处。苏明轩记下车牌号，但知道多半是套牌。
他犹豫了三秒，决定跟上去。
越野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没有离开港口，而是驶向港区最西侧的废弃仓库区。这里原本是造船厂，倒闭后荒废多年，平时连流浪汉都不来。
苏明轩不敢开车靠近，把车停在两公里外，徒步跟踪。借着夜色和废弃设备的掩护，他摸到仓库区外围，爬上一座废弃水塔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仓库区。
车队停在一个最大的仓库门口，风衣男下车，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。卡车倒车进去，大约半小时后空车出来，司机和风衣男简单交谈几句，各自离开。
仓库门重新关上，但门口留了两个守卫，都带着对讲机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显然有武器。
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五点十分，天快亮了。
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。
离开前，他最后用望远镜看了一眼仓库。仓库的窗户都被封死了，看不清里面，但隐约能听到某种声音——低沉的，像是野兽的呜咽，又像是人痛苦到极致的呻吟。
风里传来淡淡的腥臭味，和寰宇大厦地下三层的一模一样。
苏明轩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他悄悄从水塔爬下，原路返回停车处。上车，发动，驶离港口。
后视镜里，废弃仓库区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晨雾中。
苏明轩握紧方向盘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陈浩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距离末世爆发，还有不到六十个小时。
而真正的黑暗，或许早已开始。
早上六点半，翠湖别苑。
苏明轩把车停进车库，从内部通道进入别墅。客厅里亮着灯，苏雨薇蜷在沙发上睡着了，身上盖着毛毯，手里还握着手机。
听到动静，她惊醒过来：“哥？”
“是我。”苏明轩放下背包，“怎么不去房间睡？”
“等你。”苏雨薇揉揉眼睛，看到他一身风尘仆仆，脸色变了，“你去哪了？怎么身上有股怪味……”
“港口。”苏明轩简单带过，“爸妈有消息吗？”
“爸一小时前来过电话，说他们到江苏了，中午能到安徽，顺利的话晚上七八点到东海。”苏雨薇盯着他，“哥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？”
苏明轩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“是。但必须去做。”
他从保温箱里取出那支X-7原始样本，试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雨薇下意识后退。
“病毒。末世的开端。”苏明轩把试管小心收好，“有了这个，或许我们能研发出疫苗，或者至少是抑制剂。”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“陈浩那里。”苏明轩没有隐瞒，“他就是始作俑者之一。流星雨不是意外，是他和他背后的组织策划的，他们要在全球投放病毒，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，用疫苗控制幸存者。”
苏雨薇捂住嘴，眼睛瞪大：“陈浩？那个请我们去他家游艇玩过的陈浩？他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权力。在旧世界，他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商人。但在新世界，掌握了疫苗和武力的人，可以成为神。”苏明轩语气嘲讽，“很疯狂，对吧？但疯子往往能成事，因为他们没有底线。”
“那我们报警！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——”
“证据呢？”苏明轩反问，“一支来路不明的试管？我偷听到的对话？港口几个可疑的集装箱？警察会信吗？陈浩家的律师团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他无罪释放，然后反过来告我们诽谤。”
苏雨薇颓然坐回沙发。
“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“不。”苏明轩在她身边坐下，握住妹妹的手，“我们阻止不了末世来临，但我们可以做好准备，在末世里活下去，保护好自己和家人。然后在适当的时候，把陈浩和他同伙的真面目，公之于众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都死了呢？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苏明轩说得平静，“但死之前，我会先送陈浩下。”
苏雨薇看着哥哥，忽然觉得他很陌生。那个从小到大温和儒雅、连吵架都不会的哥哥，此刻的眼神冷得像冰，又像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“哥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这几天，变了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紧。
“变得更可靠了。”苏雨薇靠在他肩上，“虽然还是很可怕……但如果是你的话，我相信我们能活下去。”
苏明轩鼻子一酸，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。
“去睡会儿吧，天亮了我叫你。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加固防御，清点物资，制定撤离路线，练习用枪。”苏明轩一项项数着，“还有，教你如何在丧尸面前保命。”
苏雨薇苦笑：“听上去比期末考试还难。”
“但比考试重要得多。”苏明轩站起身，“去睡吧，我守夜。”
苏雨薇听话地上楼了。苏明轩坐在客厅，看着窗外天色渐亮。
晨光熹微，城市开始苏醒。早班公交驶过街道，早餐店升起炊烟，清洁工在打扫街道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平凡，安宁。
但苏明轩知道，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
他打开手机，屏幕上是倒计时软件：
距离流星雨降临：58小时14分22秒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苏明轩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：尸涌来，火光冲天，战友倒下，妹妹最后的笑容……
这一次，绝不会重演。
绝不。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窗外，太阳照常升起。
而黑暗，正在看不见的地方，悄然蔓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