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倒计时：16小时。
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，苏明轩就醒了。
他几乎没有睡，只是闭目养神了两个小时。前世在末世里养成的习惯——抓住一切碎片时间休息，但永远保持三分清醒。
客厅里，父亲苏振国正在检查越野车的车况。这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是苏家的王牌之一：防弹玻璃、加固底盘、额外油箱，续航超过一千公里。车顶还装了行李架，能固定两个大号储物箱。
“油加满了，轮胎检查过，备胎和工具都在。”苏振国看到儿子出来，低声道，“电台调试好了，频段，加密传输，有效半径五十公里。”
“食物和水呢？”
“四个背包，每人一个，放在后座。武器分散藏在车里，随手能拿到。”苏振国顿了顿，“你妈在厨房准备粮，雨薇还在睡，让她多睡会儿吧，今天……会很漫长。”
苏明轩点头。他走到窗前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凌晨的城市还在沉睡，路灯昏黄，街道空无一人。但苏明轩敏锐地注意到，远方的天际线处，隐约有红光闪烁——不是出，是火光。
“看那边。”他指向东北方向。
苏振国走过来，眯起眼睛：“火灾？”
“可能不止一处。”苏明轩放下窗帘，“零星的感染应该已经开始了，只是被压着没报。今天白天，混乱会逐渐扩散。”
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林静系着围裙，正在打包最后一批食物：真空包装的肉、压缩饼、巧克力、坚果。她的手很稳，但眼眶红肿，显然哭过。
“妈。”苏明轩走过去。
“马上好。”林静没抬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这些是即食的，路上吃。还煮了二十个鸡蛋，用盐腌过了，能放几天。”
“够了，妈。别忙了，休息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林静终于抬头，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慌。明轩，咱们真能活下来吗？”
苏明轩握住母亲的手：“能。我保证。”
这不是空洞的安慰。前世，母亲死在末世第三个月，因为一场普通的感冒，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发展成肺炎。这一世，他准备了充足的药品，有抗生素，有退烧药，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早上六点，苏雨薇醒了。一家人坐在一起，吃了或许是最后一顿安宁的早餐。
饭后，苏明轩把家人都叫到地下室，进行最后的战前简报。
墙上挂着一张东海市及周边地区的大地图，苏明轩用红笔标记了几个点。
“我们的计划分三步。”他用激光笔指向地图，“第一步，下午三点，我和爸去驻军基地，见楚风叔叔。目标：获取军方情报、武器补给、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。”
红点移到城西：“第二步，傍晚六点前，我们回到这里，接上妈和雨薇。然后前往青山疗养院，和秦月的夜枭组汇合。时间窗口很紧，必须在晚上八点前到达。”
最后，红点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：“第三步，在疗养院建立临时据点，观察末世初期的局势，等待军队的大规模撤离行动。如果情况不对，我们立刻离开，沿这条备用路线前往西边的山区。”
“如果走散了呢？”苏雨薇问。
“三个点。”苏明轩在地图上又标了三个绿点，“第一，家里。第二，驻军基地西门。第三，城西高速公路入口的加油站。每个点我们都会留信息，用这个密码本。”
他拿出四个小本子，分给每人一本。本子上是手写的密码对照表，很简单，但足够加密基本信息。
“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口头信息，只认密码。如果遇到自称是军方或政府的人，先对暗号，再决定是否信任。”
苏振国补充道：“还有，不要轻易暴露我们的物资和装备。末世里，人心比丧尸更可怕。”
一家人都认真点头。
上午的时间，在最后的准备中飞快流逝。
苏明轩和苏振国在院子里挖了一条简易的壕沟，埋设了绊索和警报装置。林静和苏雨薇把不需要带走的物资打包密封，藏在地下室的暗格里。
中午十二点，午饭很简单。饭后，苏明轩给家人分发装备。
每人一套迷彩作战服，防刺背心，战术手套，多功能腰带。武器方面：苏振国主武器是一把95式自动，苏明轩是两把加一把霰弹枪，林静和苏雨薇是和匕首，另每人配一把弩——安静，可回收箭矢。
“妈，这个你拿着。”苏明轩递给林静一个小型电击器，“近身用，充满电能电晕一个成年人。”
“我不会用……”
“很简单，按这里就行。”苏明轩示范，“对准脖子或口，按住三秒。记住，一旦用了就往死里电，别给对手反击的机会。”
林静咬牙点头，把电击器别在腰带上。
下午一点，距离出发还有两小时。
苏明轩把妹妹叫到一边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抑制剂。”苏明轩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五支淡蓝色的注射器，“昨晚那个神秘包裹里的。信上说，如果你觉醒了异能，而且出现失控迹象，就用这个。一支能压制二十四小时。”
苏雨薇脸色一白：“哥，我真的会变成怪物吗？”
“不是怪物，是进化。”苏明轩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但任何进化都有风险，尤其是初期。如果你感觉头晕、发热、或者看到听到奇怪的东西，立刻告诉我，别硬撑。”
“嗯。”苏雨薇小心地收起盒子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明轩又拿出一个黑色的腕表，给她戴上，“心率、血压、体温实时监测，数据会同步到我手机。如果出现异常波动，我会知道。”
“哥，你想得好周到……”
“因为我失去过你一次。”苏明轩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。
苏雨薇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明轩转身，“记住我说的话。还有，无论发生什么，相信家人，相信自己。”
下午两点三十分，出发前最后检查。
苏明轩和苏振国全副武装，背着战术背包，腰间的枪套里着，腿上绑着匕首。林静和苏雨薇也换上了作战服，虽然有些不适应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苏振国抱了抱妻子，“锁好门，谁敲都别开。我和明轩最晚六点回来。”
“一定回来。”林静强忍着眼泪。
苏雨薇抱了抱哥哥，在他耳边说：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父子俩上车，黑色越野缓缓驶出院子。后视镜里，林静和苏雨薇站在门口，直到车子转弯消失。
苏明轩握紧方向盘。
这一次，他一定要带所有人活着回来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，东海市区。
街道上的气氛已经明显不同了。
虽然还是白天，但行人稀少，很多人行色匆匆，戴着口罩。街边的店铺大半关门，只有超市和药店还开着，门口排着长队。
广播里在循环播放通知：“……请市民不要恐慌，近期出现的传染性疾病已在控制中。如有发热、咳嗽等症状，请立即前往指定医院就诊……”
“自欺欺人。”苏振国看着窗外，“这阵势，明眼人都知道出大事了。”
苏明轩没说话，专注开车。他特意绕开了主道，走的小路，但依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，此起彼伏。
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，他们目睹了一场乱。
马路对面的一家药店，人群突然暴动。一个男人撞开玻璃门冲出来，怀里抱着几盒药，后面店员在追。紧接着，更多人冲进药店，货架被推倒，药品被疯抢。
“开始了。”苏明轩踩下油门，闯过红灯。
越往城西的驻军基地开，混乱的迹象越明显。有车辆撞在路边，司机不知去向。有商店的橱窗被砸碎，里面空无一物。甚至看到两伙人在街头斗殴，棍棒和刀子在阳光下反光。
“末世还没来，人自己先乱了。”苏振国叹息。
“人性如此。”苏明轩平静地说，“恐惧会放大人性中的恶。所以我才说，末世里最危险的不是丧尸，是人。”
下午三点零五分，他们抵达驻军基地西门。
基地建在城西的山脚下，高墙电网，戒备森严。门口有岗哨，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来往车辆。
苏明轩把车停在警戒线外，下车。他和父亲举起双手，示意没有武器——虽然腰上别着枪，但这是表明态度。
“军事禁区，闲人勿近！”一个年轻士兵喝道。
“我们找楚风中校，约好的。”苏振国说。
士兵用对讲机说了几句，片刻后，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官走出来，仔细检查了苏振国的身份证，又看了苏明轩一眼。
“跟我来。车停那边，人跟我走，武器留下。”
苏明轩和父亲对视一眼，解下和匕首，放在车里。但苏明轩的靴子里还藏着一把刀，父亲的后腰也别着一把小型——这是底线，不能完全赤手空拳。
他们被带进基地。里面气氛紧张，士兵们行色匆匆，不断有车辆进出，装载着各种物资。远处停机坪上，两架直升机正在加油。
“看来军队真的在准备。”苏振国低声说。
中尉把他们带到一个三层楼房的门口：“楚中校在二楼会议室等你们。记住，谈话时间只有三十分钟。”
会议室里，楚风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。他五十岁上下，肩宽背厚，穿着常服，但腰间别着。听到开门声，他转过身。
“老苏。”楚风走过来，和苏振国重重拥抱，“二十年了，你还是这德行，不惹事则已，一惹就是大事。”
“这次真不是我惹的。”苏振国苦笑，“是事惹上我们了。”
楚风看向苏明轩，眼神锐利：“你就是明轩？电话里说得头头是道的那个？”
“楚叔叔好。”苏明轩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——这是前世的习惯。
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但没多问：“坐吧，时间不多，我长话短说。”
三人坐下。楚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抽出几份文件。
“你们说的‘末世’，军方高层其实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。”他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，“情报来自国安系统，有个神秘组织在策划一场全球性的‘文明重启’，代号‘新世界’。X-7病毒是他们制造的生物武器，目的是清除‘无用人口’，建立由精英统治的新秩序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沉。果然，陈浩背后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。
“为什么不阻止？”苏振国质问。
“因为来不及了。”楚风脸色难看，“病毒已经在全球扩散，只是还没大规模爆发。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，今晚十一点，会有一场人工诱导的流星雨，陨石碎片携带病毒催化剂，会让感染者在十二小时内完成变异。”
“催化剂？”
“原始X-7病毒的致死率是100%，但变异率只有30%。也就是说，100个感染者，全部会死，但只有30个会变成丧尸。”楚风翻出一张图表，“而催化剂能把变异率提高到90%以上，而且大幅缩短变异时间。到明早，东海市至少会有五十万丧尸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明轩握紧拳头。前世，他只知道流星雨带病毒，不知道还有催化剂。怪不得爆发速度那么快，怪不得军队都来不及反应。
“那军队的计划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撤离。”楚风指着地图，“东海驻军的任务，是在今晚八点前，护送一批重要人员和物资出城，前往西北方向的山区，建立临时指挥中心。平民……我们顾不上了。”
苏振国猛地站起来：“楚风！你是军人！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人民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楚风也站起来，眼睛发红，“但你告诉我怎么保护？五十万丧尸，而且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！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，没有足够的时间！老苏，这是上面的命令，是战略取舍！”
“所以你们就要放弃一千万市民？”
“不是放弃，是暂时撤退，等待时机反击！”楚风深吸一口气，“而且，不是所有人都撤。夜枭组会留下，在青山疗养院建立观察点，收集数据，寻找病毒的弱点。还有一些小股的部队，会在城市里打游击，尽量救人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动：“夜枭组的负责人，是不是叫秦月？”
楚风意外地看着他：“你认识秦月？”
“她找过我，让我今晚去疗养院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楚风点头，“秦月是夜枭组的副组长，生物战专家。她在找一种‘抗体携带者’，据说这种人感染病毒后不会死，反而会觉醒特殊能力。夜枭组想找到这些人，研究出疫苗或解药。”
“所以她找我是因为……”
“妹。”楚风看着苏明轩，“我们截获陈浩的通讯，他在找一个叫苏雨薇的女孩，十九岁，东海大学美术系。陈浩认为她是高概率的‘觉醒者’，想抓她做实验。秦月想抢先找到她，保护她。”
苏明轩和父亲对视一眼。两边的情报对上了。
“楚叔叔，我们能信任秦月吗？”苏明轩问。
“能。”楚风肯定地说，“秦月的父亲是我老上级，她是我看着长大的。这丫头虽然性子冷，但原则性极强，绝不会拿无辜者做实验。而且……她母亲就是第一批感染者，死在实验室里。她对病毒，对陈浩那种人，恨之入骨。”
苏明轩稍微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们呢？”楚风看着他们，“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第一，跟大部队一起撤离，有我在，能保证你们的安全。第二，去青山疗养院找秦月，但那里会更危险，而且我不保证能一直联系上你们。”
苏振国看向儿子。苏明轩毫不犹豫：“我们去疗养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里能救更多人。”苏明轩说，“而且，我想亲眼看看陈浩的下场。”
楚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好小子，有血性。跟你爸年轻时一个德行。”
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大背包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私人给你们准备的。四套最新式的防刺服，比你们身上那套好。四把95式，十个弹匣，两千发。手雷、烟雾弹、闪光弹各十个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拿出两个银色的小盒子，“单兵电台，加密频道，有效距离一百公里，能直接联系到我这里。”
苏明轩眼睛一亮。这些都是好东西，尤其是电台。
“另外，给你们一个情报。”楚风压低声音，“陈浩今晚会在港口，接收最后一批‘货物’。那批货很重要，据说是病毒原株和催化剂配方。如果你们有机会……毁了它。”
“军方为什么不行动？”
“没证据，没权限。”楚风咬牙，“而且陈浩在军方有人，一动他就会打草惊蛇。但如果是‘不明势力’在混乱中破坏，那就另当别论了。”
苏明轩懂了。这是灰色任务，军方不方便出手，就借他们的手。
“时间地点？”
“今晚十点，三号码头，仓库B-7。”楚风看了眼手表，“现在是三点四十，你们还有六小时二十分钟。但我建议你们别去，太危险。”
“我们去。”苏明轩说。
不是为了军方，是为了自己。毁了病毒原株，也许能减缓末世爆发的速度，能救更多的人。
楚风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心。陈浩身边至少有一个排的雇佣兵，都是高手。如果事不可为，保命第一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楚风犹豫了一下，“关于妹……如果她真的觉醒了，而且能力特殊，可能会引来更多势力的觊觎。除了陈浩，还有一个叫‘先知’的神秘组织，也在全球搜罗觉醒者。他们的标志是一个圆圈套倒三角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震。神秘包裹上的符号！
“先知是敌是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风摇头，“他们很神秘，有时提供帮助，有时又像在利用觉醒者做实验。总之，小心为上。”
谈话结束。楚风送他们到门口，临别前，他递给苏振国一把车钥匙。
“车库里有辆改装过的装甲越野，防弹级别比你们那辆高。开那个去，活下来的几率大点。”
“老楚……”苏振国眼眶发红。
“少废话，活着回来，请我喝酒。”楚风挥手，“快走吧，再晚路上更乱了。”
父子俩回到停车场，换了车。楚风给的是一辆墨绿色的东风猛士装甲越野，车顶有机枪架，车身有明显的加固痕迹。
“楚叔叔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。”苏明轩检查车辆，很满意。
“他这人就这样，对兄弟从不吝啬。”苏振国发动车子，“现在去哪？直接回家？”
苏明轩看了眼时间：下午四点十分。
“不，去个地方。”他说，“在回家之前，我需要取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对付陈浩的东西。”
下午四点四十分，东海市老城区。
苏明轩让父亲把车停在一条小巷外，独自下车。他走进一栋破旧的筒子楼，爬上四楼，敲响了最里面的房门。
门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“找谁？”
“老鬼，是我。”苏明轩压低声音。
门完全打开，一个瘦的老头站在门后，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，手里握着把扳手。他看到苏明轩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哟，小苏？稀客啊，上次见你都是三年前了吧？怎么，你爸的工厂又需要改装车了？”
“这次不是改装车。”苏明轩走进屋，反手关上门，“我要炸药，遥控引爆的，威力越大越好。”
老鬼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小苏，你开什么玩笑。我一个修车的，哪来的炸药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爸那辆被绑架的防弹车，是你改装的。车底的炸药是你装的，虽然最后没用上，但我记得。”苏明轩盯着他，“老鬼，我知道你以前是什么的。军工出身，因为事故被开除，但手艺没丢。开个价吧，我需要能炸塌一栋楼的量。”
老鬼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苏明轩。
“你不是警察，也不是军方的人。但你身上有股味儿……血味儿。小苏，你惹上大事了？”
“天大的事。”苏明轩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，放在桌上，“十万，现金。不够我还有，转账也行。但东西我现在就要。”
老鬼看着那捆钱，又看看苏明轩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推开里屋的床，露出一个地道入口。两人沿着台阶下去，下面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工作室，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。
最里面的架子上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金属盒子。
“C4，级，稳定性好，威力大。”老鬼打开一个盒子，里面是黄色的塑胶炸药，“一个盒子五公斤，能炸塌一栋三层楼。遥控引爆，距离五百米。定时引爆，精度到秒。”
“我要三个盒子，配套的遥控器和定时器。”
“你要炸什么？”
“该炸的东西。”苏明轩没多说。
老鬼摇摇头，开始准备。他用熟练的手法将炸药分装进三个背包，连接好引爆装置，设置好遥控频段。
“小苏，我不知道你要什么，但看在和你爸多年交情的份上，提醒你一句。”老鬼把背包递给他，“这玩意儿一旦用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而且，今晚东海不太平，能走就早点走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老鬼点了烟，“但我修了三十年车，什么人都见过。最近一个月，来改装车的人，十个有八个是要加固、防弹、加装武器架。连黑道上的人都在囤货，你觉得正常吗？”
苏明轩背起背包：“谢了，老鬼。你也早点离开东海吧，往西走，去山区。”
“我老了，跑不动了。”老鬼吐了个烟圈，“就守着这破店，活一天算一天。倒是你，小苏，好好活着，别死太早。”
苏明轩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回到车上，苏振国闻到炸药的味道，脸色一变。
“你真要炸港口？”
“如果机会合适的话。”苏明轩把背包放好，“爸，开车，我们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车子驶出老城区，往翠湖别苑开。
下午五点，天色开始暗了，不是天黑，而是乌云在聚集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，但苏明轩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雨。
路上，混乱在加剧。
他们看到三辆车连环相撞，堵住了半边马路。其中一辆车里，司机趴在方向盘上，一动不动，但车子还在微微晃动。
“那司机……”苏振国减速。
“别停，绕过去。”苏明轩拔出，“他已经死了，或者快死了。一旦变异，就是丧尸。”
果然，他们刚绕过去，那辆车的车窗就“砰”一声被撞碎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爬出来，动作扭曲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它抬起头，眼睛是全白的，脸上青筋暴起。看到苏明轩的车，它嘶吼着扑过来。
苏振国猛踩油门，车子撞开护栏，冲上人行道，险险避开。
后视镜里，那个丧尸还在追赶，但速度不快，很快被甩开。
“那就是……丧尸？”苏振国声音发。
“一阶丧尸，最弱的那种。”苏明轩平静地说，“动作慢，没智力，但力气比常人大，而且不怕痛。爆头才能死。”
苏振国握紧方向盘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这才刚开始，爸。”苏明轩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混乱迹象，“等到晚上，满大街都会是那东西。”
下午五点四十分，他们终于回到翠湖别苑。
小区里还算安静，但已经能看到有人拖着行李匆匆离开。别墅门口，林静和苏雨薇焦急地等待着，看到他们的车，才松口气。
“怎么这么晚？路上出事了？”林静迎上来。
“有点小状况，但解决了。”苏明轩下车，“妈，雨薇，收拾东西，我们马上走。”
“现在？不是说要等到六点吗？”
“情况有变。”苏明轩快速解释，“丧尸已经出现了，而且军方证实，今晚的流星雨会携带催化剂，变异速度会大大加快。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疗养院。”
一家人迅速行动。十分钟后，所有必需品都搬上了那辆装甲越野——楚风给的车空间更大，能装更多东西。
苏明轩最后看了一眼这栋老宅。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，但至少，这里曾经是家。
“走吧。”他关上车门。
车子驶出小区，驶向城西的盘山公路。
后座上，苏雨薇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，忽然轻声说：“哥，我有点头晕。”
苏明轩猛地回头。妹妹的脸色苍白，额头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就刚才，突然一阵晕。”苏雨薇按着太阳，“而且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，很多人在哭，在喊……”
苏明轩心中一凛。这是异能觉醒的前兆！
他从背包里翻出抑制剂，但犹豫了一下，没立刻用。第一次觉醒很关键，如果强行压制，可能会影响后续发展。
“忍着点，雨薇，集中精神。”他握住妹妹的手，“试着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，但别被它控制。你是主人，它是工具。”
苏雨薇闭上眼睛，呼吸急促。林静担忧地搂着女儿，不停给她擦汗。
车子在山路上疾驰。天色越来越暗，乌云低垂，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下午六点三十分，他们抵达青山疗养院所在的山脚下。
远远就能看到，疗养院的围墙上亮着探照灯，门口有持枪的岗哨。院子里，几辆车正在装货，人来人往。
苏明轩用望远镜观察，看到了秦月。她站在主楼门口，正在指挥，表情严肃。
“准备下车。”苏明轩说，“爸，妈，记住，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。雨薇，如果感觉不对劲，立刻告诉我。”
车子开到大门口，被拦下。
“停车！什么人？”岗哨的士兵举枪。
“苏明轩，和秦月组长约好的。”苏明轩降下车窗。
士兵用对讲机确认后，挥手放行。大门缓缓打开。
车子开进院子，停稳。秦月已经走了过来，看到苏明轩，点点头，但目光立刻落在了下车的苏雨薇身上。
“她就是苏雨薇？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苏明轩挡在妹妹身前，“秦组长，我们来了。你说能救更多人，怎么救？”
秦月收回目光，表情凝重。
“跟我来，给你们看样东西。”
她领着苏家人走进主楼。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，墙上挂着地图和监控屏幕，十几个穿着迷彩服或白大褂的人在忙碌。
秦月带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，门上有生物危害标志。
“里面是我们收容的早期感染者。”她推开门，“二十三个人，都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感染的。我们给他们用了实验性抑制剂，暂时延缓了变异过程，但效果有限。”
门后是一个类似ICU的病房，摆满了病床。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，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。他们面色红，昏迷不醒，但身体不时抽搐，喉咙里发出怪声。
“变异一旦开始就不可逆，抑制剂只能拖延时间。”秦月走到一张病床前，床上是个十几岁的女孩，脸色惨白，“但昨晚，我们发现了一个特例。”
她调出监控记录。屏幕上，女孩的脑电波图剧烈波动，但和旁边的感染者不同，她的波动有规律，像是在……挣扎。
“她叫小雅，十五岁，是第一个被发现的‘觉醒者候选人’。”秦月说，“感染二十四小时，按理说该变异了，但她没有。监测显示，她的身体在和病毒对抗，而且有赢的趋势。”
苏明轩心中一动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觉醒者能免疫病毒？”
“不是免疫，是共生。”秦月纠正，“病毒会改造人体，大部分人改造失败，变成丧尸。但极少数人，基因特殊，能和病毒达成某种平衡，从而获得超常能力。这就是觉醒者。”
她看向苏雨薇：“妹的基因检测显示，她和这个女孩有相似的特征。如果她也感染了，而且觉醒成功，她的能力……可能会很强。”
苏雨薇脸色更白了：“你要拿我做实验？”
“不。”秦月摇头，“我想救你，也想救这里的所有人。如果我们能破解觉醒者的秘密，也许就能研发出疫苗，阻止更多人变异。”
“那你要我们做什么？”苏振国沉声问。
秦月指向墙上的地图：“陈浩今晚会在港口接收病毒原株，那是制造催化剂的原料。如果让他拿到，今晚的流星雨会把催化剂量提高十倍，到时候全城没有一个人能幸免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苏明轩身上：“夜枭组的主力要在疗养院布防，应对第一波尸。我只能给你一个小队，去港口，毁了那批货。作为交换，我会全力保护你的家人，并研究救治妹的方法。”
苏明轩盯着她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秦月平静地说，“而且，楚风中校应该告诉过你，我是可以信任的。”
苏明轩沉默。确实，楚风的话增加了秦月的可信度。而且，他本来就要去港口。
“给我多少人？”
“四个，加上你五个。都是好手，熟悉港口地形。”秦月看了眼手表，“现在是六点五十，你们有七点出发，十点前必须抵达并布置好。十一点，流星雨降临，催化剂会随降雨扩散。在那之前，必须毁了仓库。”
“如果毁不掉呢？”
“那就炸了整个码头。”秦月眼神冰冷，“不能让催化剂扩散出去。”
苏明轩点头：“我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我爸和我妈、妹妹留在这里，你要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。如果我回不来，想办法送他们去西北的军方基地。”
“哥！”苏雨薇抓住他的手臂，“我也要去！”
“不行。”苏明轩斩钉截铁，“你的状态不稳定，留下。而且这里有病人，妈是护士，能帮忙。你的能力如果觉醒，也许能救这些人。”
苏雨薇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最终点头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明轩从车里拿出那三个炸药背包，“我用这个，威力够大。”
秦月检查了一下，眼睛一亮：“C4，好东西。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“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”
秦月叫来四个人，三男一女，都穿着黑色作战服，装备精良。
“这是老枪，突击手。刀子，侦察兵。医生，医疗兵。蜂鸟，通讯和爆破专家。”她简单介绍，“他们会配合你。记住，你们的任务是破坏，不是歼灭。完成任务立刻撤回，不要恋战。”
五个人互相点头，算是认识了。
苏明轩看向家人。父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。母亲流着泪抱了抱他，妹妹死死抓着他的手，不肯放。
“哥，你一定要回来。”苏雨薇哭着说。
“我保证。”苏明轩擦掉她的眼泪，“在我回来之前，听秦组长的话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他背上一个炸药背包，另外两个由蜂鸟和老枪背着。五人小组走向门口。
“苏明轩。”秦月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秦月认真地说，“末世需要你这种人。”
苏明轩笑了笑，没回答，转身走出大门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，山风呼啸，乌云压顶。
远处，东海市的方向，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火焰和烟雾。
末世，真的来了。
而他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