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深处,窗棂被狂风撞得吱呀作响,殿内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婉贵妃那张素精致的脸扭曲又阴鸷。她猛地挥袖,案上的玉盏、瓷瓶、鎏金摆件尽数砸落在地,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,惊得廊下侍卫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淑妃倒了!李嵩也被抓进天牢!”她咬牙切齿地嘶吼,猩红的眼底满是怨毒,指尖死死攥住绣着牡丹的锦帕,指节泛白到近乎发青,“王宝钏那个贱人,还有藏得极深的太子萧玦,一步步把本宫到绝路,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她瘫坐在软榻上,看着这囚笼般的长春宫,过往的一幕幕骤然涌上心头。当年她入宫时,不过是个家世平平的才人,无依无靠,在后宫受尽冷眼,看着那些家世显赫的嫔妃耀武扬威,她便暗下决心,一定要爬上最高的位置,掌尽后宫权柄。后来她攀附上魏虎,两人狼狈为奸,构陷忠良、贪墨军粮、铲除异己,一步步从才人爬到贵妃之位,享尽荣华与尊宠,原以为能稳坐后宫,只等后新帝登基,便能做权倾后宫的太后。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半路出个王宝钏,一介相府千金,偏偏要拆她的台、断她的路,先是搅黄了截粮大计,再扳倒魏虎,如今又连淑妃这最后一颗棋子都给毁了,让她彻底沦为无兵无援的阶下囚。
“我不甘心!我苦心经营十几年,凭什么因为一个王宝钏就满盘皆输!”婉贵妃猛地抬头,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疯狂,事到如今,她已没有退路,唯有孤注一掷,才能搏一线生机。
她唤来仅剩的贴身太监刘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淬毒般的寒意,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:“刘全,你跟了本宫十几年,是本宫最信得过的人,现在,本宫给你一个死任务。去,联系藏在城外的西凉密使,告诉他,本宫愿以长春宫密道详图、后宫布防图、京城九门值守时辰表为筹码,让金戈即刻发兵,先遣精锐潜入京城,本宫会在宫内接应,里应外合,直取皇宫!”
刘全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脸色惨白地劝阻:“娘娘!万万不可啊!西凉是我朝死敌,引外敌入京,一旦事成,您也会沦为千古罪人,遭万世唾骂!若是事败,更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!”
“罪人?株连九族?”婉贵妃嗤笑一声,笑声凄厉又癫狂,“本宫现在已是笼中鸟、阶下囚,陛下早就厌弃了我,王宝钏和萧玦更不会放过我,横竖都是死,不如赌一把!只要能扳倒王宝钏、掀翻相府、除掉太子,哪怕引狼入室又如何?等西凉大军入城,本宫便可借着接应之功,掌控后宫,甚至扶持幼主,到时候,这大启的天下,谁说了算还不一定!你若敢不去,本宫现在就让你给我陪葬!”
刘全见她心意已决,满眼都是不要命的狠劲,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多言,只能重重叩首:“奴才……奴才遵旨,即刻去办,绝不辜负娘娘重托!”说罢,他连滚带爬地起身,趁着夜色掩护,换上杂役服饰,躲过巡逻侍卫,从长春宫密道悄悄溜出皇宫,直奔城外密约的接头处。
此时的朝堂之上,因太子萧玦身份公开、淑妃与李嵩倒台,局势已然天翻地覆。早朝百官齐聚,往里趾高气扬的奸佞之臣,如今个个垂头丧气,惶惶不可终。
萧玦身着太子朝服,立于百官前列,身姿挺拔,气度凛然,龙纹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威严。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,朗声道:“父皇,淑妃、李嵩祸乱朝纲,虽已伏法,但其党羽遍布朝野,仍有漏网之鱼暗中蛰伏,若不彻底肃清,必成后患,儿臣请旨,彻查内外朝臣,凡与其有勾连者,一律严惩,以正朝纲!”
帝王端坐龙椅,面色沉凝,当即准奏:“准太子所请,由太子亲自主持清查,三司协同办理,一经查实,无论官职大小,绝不姑息!”
旨意一下,朝堂瞬间炸开了锅,太子麾下的官员立刻领命行事,当即就有两名藏得较深的淑妃余党被当场揪出。一人是工部员外郎,曾帮淑妃私藏金银、打通宫禁关节,被侍卫拿下时,还在拼命狡辩,喊着“臣冤枉,是被淑妃胁迫”,可往来密信摆在眼前,他瞬间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;另一人是宫中侍卫统领,暗中为淑妃传递消息、监视相府动静,被擒时试图反抗,却被太子隐卫瞬间制服,锁链加身,再无半分往威风。两人被拖出大殿时,沿途百官纷纷侧目,无人敢为其求情,朝堂风气为之一清,剩余的余党更是心惊胆战,彻底收敛了行踪,不敢再有半分异动。
退朝后,王宝钏在相府书房,与父亲王允相对而坐,桌上摆着刚送来的朝堂密报。王允眉头紧锁,语气满是忧虑:“如今太子公开身份,朝堂肃清奸佞,看似安稳,实则暗流更凶。你如今是太子明面上护着的人,早已成了所有残余势力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他们对付不了太子,定会把怨气撒在你身上,往后务必步步小心。”
王宝钏指尖轻叩桌面,神色平静却笃定:“父亲放心,女儿早有准备。淑妃余党已是惊弓之鸟,翻不起大浪,真正的隐患,是婉贵妃。她困守长春宫,绝不会坐以待毙,必定会铤而走险,咱们得提前防范。”
话音刚落,柳云舟匆匆入内,神色焦急:“小姐,太子殿下来了,还带来了紧急消息,婉贵妃的贴身太监刘全,在城外渡口被隐卫截获,从他身上搜出了给西凉金戈的密信!”
王宝钏与王允皆是一震,立刻起身相迎。萧玦快步走入书房,面色凝重,将一封沾着泥土的密信递过来:“宝钏,你看,婉贵妃是真的疯了,竟要把后宫布防、京城布防尽数交给金戈,引西凉铁骑入京,这是要毁我大启江山!”
王宝钏快速浏览密信,指尖冰凉,心头骤沉:“她为了报复,竟置万千百姓于不顾,实在丧心病狂!金戈本就虎视眈眈,得了这些情报,定会立刻发兵,京城与边境,都要陷入险境了。”
萧玦点头,语气沉稳:“我已派快马传信边境,命薛平贵加派重兵,严守关隘,严防西凉突袭;同时调遣京畿驻军,加固城防,封锁九门,严查出入人员。只是婉贵妃手中握有密道,宫内仍有隐患,我已增派禁军把守长春宫,绝不让她再私传消息。”他看向王宝钏,目光满是关切,“宝钏,近局势凶险,你切莫轻易离开相府,我派十名隐卫常驻相府,护你与丞相周全。”
王宝钏颔首致谢,心中已然做好应对准备。没过多久,相府门外便生事端,淑妃残余死忠为了反扑,竟使出栽赃陷害的阴招。数十具百姓尸体被抛在相府门前,身上散落着“相府苛政,草菅人命”的布条,不明真相的百姓围在门前,叫嚷着要王允给说法,流言蜚语瞬间传遍京城。
朝堂上当即有投机官员借机发难,弹劾王允治理无方,请求帝王罢免其官职。王宝钏听闻后,从容出门,亲自查验尸体,安抚百姓。她指着尸体上整齐的刀伤,朗声向众人解释,这绝非寻常斗殴致死,而是专业手所为,又让隐卫拿出昨夜黑衣人行踪的证词,直言这是淑妃余党栽赃陷害,意在搅乱京城。百姓们恍然大悟,纷纷散去,这场栽赃闹剧,被王宝钏轻松化解。
风波平息后,长春宫内,婉贵妃正焦躁地踱步,等着刘全的消息。直到深夜,刘全才浑身是伤地潜回宫中,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娘娘,奴才……奴才幸不辱命,躲过太子的人,把密信交给西凉密使了!”
婉贵妃立刻上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眼神急切:“金戈怎么说?何时发兵?何时派人入京接应?”
“金戈大帅说了,信中条件他尽数应允,三后,便会派五千精锐,扮成商队潜入京城,藏在城外驿站,到时候奴才会给他们传信号,您在宫内打开密道,他们便直扑后宫,控制陛下,再里应外合打开城门,迎接西凉大军入城!”刘全喘着粗气,连忙回话,“密使还说,事成之后,定会保娘娘做后宫之主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!”
婉贵妃闻言,松开手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,她走到窗边,望着漆黑的夜色,喃喃自语:“王宝钏,萧玦,你们的死期到了!三后,我要让相府满门抄斩,让太子血债血偿,这江山,这后宫,终究是我的!”她顿了顿,又叮嘱刘全,“这几你务必小心,藏好密道地图,看好接应信号,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绝不能失败!”
“奴才明白,一定死死守住,绝不让消息泄露!”刘全连忙应道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西凉军营,风沙漫天,帐内灯火通明。金戈端坐在主位上,把玩着手中的密信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。帐下几名西凉将领围立两侧,神色兴奋。
“大帅,婉贵妃这是走投无路了,竟主动送上门来,这可是咱们攻破大启京城的绝佳机会啊!”一名将领抱拳说道,眼中满是战意。
金戈放下密信,抬眸看向众人,语气沉稳又狠厉:“这步棋,本帅等了很久了。薛平贵死守雁门关,我军久攻不下,如今有婉贵妃做内应,掌控后宫与京城布防,咱们不必再硬攻关隘,可直取心腹之地。”
他指着沙盘,部署兵力:“传我命令,第一,命先锋营挑选五千精锐,换上大启百姓服饰,三后潜入京城,藏于城外十里驿站,听候宫内信号,伺机而动;第二,亲率三万大军,悄悄撤离雁门关外,星夜兼程,赶往京城外围,与先锋营汇合;第三,命人散布流言,谎称我军仍在边境扎营,迷惑薛平贵,让他放松警惕,不得轻易出兵阻拦;第四,备好粮草军械,此番入京,定要一举拿下大启都城,改写天下格局!”
“遵命!”众将领齐声应道,眼中满是战意。
一名心腹将领上前,低声问道:“大帅,那婉贵妃该如何处置?她毕竟是大启贵妃,留着怕是后患。”
金戈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:“一个弃子罢了,等攻破京城,掌控大局,她便再无用处,到时候,随便找个由头了便是,这天下,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,她还真以为能跟本帅平分天下不成?”
帐外风沙呼啸,透着浓浓的肃之气,一场席卷大启的风暴,已然在暗中酝酿,只待三后,便会彻底爆发。
相府庭院中,王宝钏望着沉沉夜色,指尖微攥。她能感觉到,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正扑面而来,婉贵妃的疯狂、西凉的野心、残余势力的反扑,交织成一张大网,可她眼神坚定,毫无惧色。她已做好万全准备,只等与太子萧玦并肩作战,粉碎这场阴谋,守护家国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