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国走后第三天,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韩峰揣着一份折叠整齐的计划书,去了城郊的临江公园。
老地方,苏振邦依旧坐在石桌前写字,宣纸上铺着一张刚写好的“忍”字,狼毫笔悬在半空,墨迹未,笔锋遒劲有力,却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郁。韩峰没上前打扰,就静静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那个“忍”字上,一站就是十分钟,全程没说一个字。
他在忍,忍赵建国的步步紧,忍赵天宇的嚣张挑衅,更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——前世的惨败告诉他,冲动是,唯有沉住气,才能笑到最后。
苏振邦终于放下笔,拿起宣纸轻轻晃了晃,余光瞥向韩峰,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了然:“想通了?来拿我那三百万?”
韩峰缓缓摇头,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我来借二十万。”
苏振邦挑眉,脸上露出几分意外,手里的宣纸顿了顿,墨迹差点晕开:“二十万?”他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,“我主动投你三百万,不要股份,不手经营,你偏偏拒绝;现在反倒来借二十万,韩峰,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“赵家在查我。”韩峰语气平静,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,“大额资金突然进出我的账户,必然会被他们盯上,到时候又会找各种借口刁难,节外生枝。,走正规银行渠道,手续齐全,他们就算想挑刺,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苏振邦眼底的意外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赏,他点点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:“哪家银行?”
“江城商业银行。”韩峰抬眸,语气笃定,“我知道,您在那边有熟人。”
苏振邦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,随手扔给韩峰,信封落在石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:“信贷部主任,姓周,你去了提我名字,他会给你最低利率。”
顿了顿,他神色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但我得问你一句,韩峰,二十万,够什么?够你填之前的窟窿,还是够你和赵家掰手腕?”
韩峰弯腰捡起信封,指尖摩挲着信封的边缘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:“够活,够我们团队撑过这段时间,更够让赵天宇,再输一局,输得心甘情愿。”
苏振邦看着他眼底的笃定,没再多问,只是挥了挥手:“去吧,遇事别硬扛,我还没到老得不能帮你的地步。”
第二天上午,江城商业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,嘈杂的脚步声、叫号声混在一起,透着一股世俗的烟火气。韩峰带着陈阳、周明、林晚,径直走向信贷部办公室。
信贷部周主任五十来岁,头顶秃了大半,脸上堆着油腻的笑,可看向韩峰四人的眼神,却像在看一群骗子。他靠在办公椅上,双手抱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质疑:“学生创业?没房产抵押,没大企业担保,就凭你们四个毛头小子,也敢来贷二十万?怕不是想拿着钱挥霍,最后连本带利都还不上吧?”
韩峰没被他的语气激怒,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掏出三份文件,轻轻推到周主任面前,指尖点在文件上,语气清晰而笃定:“凭现金流。我们团队创业三个月,净利润八万,月均净利润两万七,年化收益三十二万。二十万贷款,一年利息一万二,只占我年收入的3.75%,足额还款,毫无压力。”
周主任扫了一眼文件,连碰都没碰,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语气里的质疑更浓:“话别说得太满,做生意有赚就有赔,万一亏了,还不起贷款,怎么办?”
“还不起,我认栽。”韩峰语气平静,又从包里掏出一份签好字的担保书,狠狠拍在桌上,“我的团队,陈阳、周明、林晚,三人签了连带责任担保。我要是还不起,他们替我还;他们要是还不起,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,接受一切处罚,绝不推诿。”
周主任终于拿起担保书,仔细看了一眼,又抬眸看向韩峰身后的三人——陈阳站得笔直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;周明推了推眼镜,神色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;林晚手里攥着账本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,眼底满是对韩峰的信任。
他沉默了片刻,语气缓和了几分,毕竟是苏振邦介绍来的人,他也不敢太过怠慢:“苏老先生介绍的人,我信。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,程序必须走,正常批复需要三天。”
“两天。”韩峰毫不犹豫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却又不失分寸,“赵家一直在盯着我,多拖一天,就多一分变数,我耗不起,也不敢耗。”
周主任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和笃定,忍不住笑了,摇了摇头:“你这年轻人,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功近利。行,我给你加急,两天之内,一定给你批复。但利率,不能给你最低的,5.8%,能接受就签,不能接受,你就再等三天。”
“可以。”韩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“愉快,周主任。”
周主任伸手和他握了握,指尖冰凉,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:“年轻人,野心别太大,稳扎稳打,才走得长远。”
两天后,上午十点,韩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——二十万,年利率5.8%,期限一年。看着那条短信,韩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,他终于有了和赵家掰手腕的第一笔底气。
可这份松弛,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“砰”的一声,出租屋的木门被猛地撞开,陈阳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,语气急促得快要喘不上气:“峰哥!不好了!出大事了!赵天宇派人举报咱们,说咱们搞‘学生非法借贷’,银监会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!”
韩峰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,指节泛白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尖锐的刺痛传来。前世的画面,瞬间涌入脑海——他也是被人举报非法借贷,被银监会调查,资金链彻底断裂,伙伴反水,最后走投无路,只能跳楼身亡。
但这一世,他早有准备,绝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。
韩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和后怕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看向林晚:“林晚,资质文件,拿出来。”
林晚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,狠狠拍在桌上,语气坚定:“都在这!”
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证、银行开户许可证、苏振邦的推荐信,还有一份盖着江城商业银行鲜红公章、贴着银监会备案章的学生创业贷款批复文件——利率5.8%,用途明确标注“扩大经营”,担保方式“连带责任保证”,每一项都合规合法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几分钟后,银监会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,神色严肃,手里拿着笔记本,语气冰冷:“韩峰?有人举报你涉嫌学生非法借贷,麻烦配合我们调查,出示相关资质文件。”
韩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语气平静而坦荡:“各位,所有文件都在这里,正规银行贷款,利率合规,用途明确,担保齐全,每一步都走的正规渠道,不存在任何非法借贷的情况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语气里带着几分反问:“赵天宇举报我非法借贷,麻烦各位转告他,请他拿出证据。要是拿不出证据,恶意举报,扰我们正常经营,”他转头看向刚赶过来的周主任,语气坚定,“周主任,我要求追加授信额度,三十万。”
周主任愣住了,满脸错愕,下意识地开口:“追加?韩峰,你没开玩笑吧?刚贷了二十万,还要追加三十万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韩峰语气笃定,眼神锐利如刀,“有人恶意举报我,恰恰说明,我的有价值,有竞争力,让某些人感到害怕了。银行应该支持我们这种优质创业客户,而不是被恶意举报吓退,不是吗?”
银监会的工作人员拿起文件,仔细核对了一遍,又相互对视了一眼,神色渐渐缓和下来。领头的人放下文件,语气平淡:“资质没问题,所有手续都合规合法,举报不实。周主任,你们银行的正常贷款业务,我们不预,先走了。”
看着银监会工作人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周主任才回过神来,看向韩峰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敬佩和忌惮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年轻人,胆子是真的大,刚被举报,就敢开口追加授信。三十万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韩峰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,“五十万,我能做一百万的事。一年后,我连本带利还六十万,银行赚十万,我赚四十万,双赢的买卖,周主任,你不亏。”
周主任伸出手,眼底满是赞赏:“好!有魄力!批复,明天准时到账!我倒要看看,你这五十万,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下午,阳光正好,韩峰走出商业银行大门,手机再次震动,追加的三十万授信批复短信如期而至。五十万,整整五十万,躺在他的账户里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,滚烫而有力量——这是前世的他,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,是他浴火重生后,第一笔真正的底气。
他抬眸,目光扫过街对面,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在路边,车窗摇下一半,赵天宇坐在车里,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猪肝,眼神里满是暴怒和不甘,死死地盯着他。
韩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径直走了过去,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奔驰的车窗。
赵天宇猛地摇下车窗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,死死锁住韩峰:“韩峰,你故意的!”
韩峰俯身,语气平淡,却带着十足的嘲讽:“赵公子,举报我的人,是你吧?”
赵天宇没有否认,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是又怎么样?我就是要让你被查,让你资金链断裂,让你重蹈前世的覆辙!”
“可惜,你没能如愿。”韩峰直起身,语气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向赵天宇,“我走的每一步,都合规合法,每一份手续,都齐全无误,你们就算想挑刺,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他倾身向前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带着刺骨的警告:“你想让我死,得用更狠的招。但记住,赵天宇,”他直起身,目光锐利如刀,“每一次你出手,我都会还手;每一次你还手,我都会翻倍奉还。你欠我的,欠我前世的一切,我会一点一点,全部讨回来。”
说完,韩峰不再看他铁青的脸,转身就走,背影挺拔而坚定,没有丝毫留恋。
奔驰车里,赵天宇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手心的汗再次冒了出来,浸湿了方向盘。这一次,不是怕,是冷——一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冰冷,像有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,而是一个浴火重生、心思缜密、步步为营的。
韩峰走到路边,掏出手机,看着账户里的五十万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。
资金裂变,正式开始。赵家父子,你们的噩梦,才刚刚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