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月的“沈记小吃”生意愈发红火,豆腐的清爽和香辣田螺的劲爆,几乎成了青石镇集市的一个招牌。每天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,那小小的摊位前总是围满了人。
这红火的景象,如同扎在张记面摊老板张贵眼里的一刺。他的面摊生意一落千丈,以往的老主顾很多都被那“绿豆腐”和“辣螺蛳”勾走了。他看着沈婉月收钱收到手软,再看看自己这边门可罗雀的冷清,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。
“不能再让这婆娘这么嚣张下去了!”张贵狠狠啐了一口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他深知单打独斗占不到便宜,沈婉月那女人嘴皮子利索,身边几个小崽子也机警,还有那个半大的小子,眼神凶得很。
他决定联合其他几个同样受到影响的摊主。
卖凉粉的王婆子,生意也被豆腐挤占了大半,早就怨声载道。卖炊饼的赵老实,虽然性子懦弱,但最近收入锐减,家里婆娘没少给他脸色看。还有那卖菜的孙二娘,觉得沈婉月抢了集市的人气,让她菜都卖得不如以前顺畅。
张贵一番添油加醋的撺掇,将沈婉月描述成一个“坏了行规”、“抢大家饭碗”的外来户,成功激起了几人的同仇敌忾。
“张老板,你说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咱们的生意都搅黄了吧?”王婆子拍着大腿,一脸愤慨。
“就是,得想个法子治治她!”孙二娘也跟着附和。
赵老实搓着手,有些犹豫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人家也是凭本事吃饭……”
“屁的本事!”张贵打断他,“指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!她那豆腐绿得吓人,田螺也不知道不净!咱们这样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。几人听得面面相觑,最终在利益的驱使和对沈婉月“好运”的嫉妒下,点了点头。
这天,沈婉月照常出摊。生意依旧很好,她和孩子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快到晌午时,摊前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,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沈婉月和大宝吓跑的那个高个地痞。他这次似乎有了倚仗,态度嚣张。
“老板娘,给我们兄弟每人来一碗那什么豆腐!”高个地痞敲着桌子,大声嚷嚷。
沈婉月心知来者不善,但开门做生意,没有赶客的道理。她不动声色地给几人盛了豆腐。
那地痞吃了一口,猛地将碗摔在地上,瓷碗“啪”地一声碎裂!
“呸!什么玩意儿!酸了吧唧的,是不是馊了?就这破东西也敢卖三文钱?黑心肝的婆娘!”他指着沈婉月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这一下,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就是!我这碗也有股怪味!”另一个同伙也跟着起哄。
“我看她这豆腐颜色就不对劲,绿得邪性,别是用了什么染布的颜料吧?”王婆子不知何时挤在人群里,阴阳怪气地帮腔。
“听说她家男人不在,一个寡妇带着孩子,哪来的本钱做买卖?这钱来得不净哟……”孙二娘也捏着嗓子,意有所指地散布谣言。
赵老实没敢上前,躲在人群后面,脸色有些发白。
一时间,污言秽语和恶意揣测如同污水般泼向沈婉月。一些不明真相的顾客开始窃窃私语,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。
三丫被这阵势吓到了,小脸发白,紧紧抓住沈婉月的衣角。二宝气得小脸通红,想反驳却被沈婉月按住。四宝更是吓得哇哇大哭。
大宝拳头攥得紧紧的,黑眼睛里燃着怒火,死死盯着那几个地痞和帮腔的王婆子等人,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小豹子。
沈婉月将哭泣的四宝揽到身后,目光冷静地扫过闹事的地痞和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张贵同伙。她知道,这是对方策划好的阴谋,目的就是败坏她的名声,搞砸她的生意。
她不能慌,更不能硬碰硬。
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理会地痞的叫嚣,而是转向周围疑惑的顾客,声音清晰而镇定:“各位乡亲父老,我沈婉月在此摆摊多,靠的是真材实料,净卫生。这豆腐是用山间树叶汁液所做,颜色天然,诸位若不信,我可当场演示制作过程!至于味道如何,在场这么多老主顾,自有公论!”
她的话有理有据,不少经常光顾的熟客纷纷点头。
“我天天来吃,从没吃出过怪味!”
“沈娘子做生意实在,豆腐清爽,田螺够味,别听他们胡说!”
“就是,我看是有人眼红,故意来找茬!”
地痞见舆论没有一边倒,有些恼羞成怒,高个地痞上前一步,就想掀桌子:“少废话!赔钱!不然老子砸了你的摊子!”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桌沿时,一只骨节分明、却异常有力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!
是大宝!
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地痞身侧,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死死钳住地痞的手腕,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冰冷的警告:“你敢动一下试试!”
那地痞竟被一个孩子眼中的狠厉震慑住,一时忘了动作。
就在这时,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:“什么呢!聚众闹事?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两个穿着公差服色的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。原来是附近巡逻的差役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。
张贵等人一见官差,脸色顿时变了,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沈婉月心中一动,立刻上前,对着差役福了一礼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差爷明鉴,这几位好汉说民妇的吃食有问题,正要理论。民妇愿意当场验证,以证清白。只是这几位好汉情绪激动,欲要毁我摊档,幸得差爷及时赶到。”
她三言两语,将事情定性为“质疑”和“理论”,点明对方欲行不轨,又捧了差役一句。
为首的差役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,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地痞和神色惊慌的王婆子等人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他们平没少受这些小摊贩的孝敬,但也厌恶这种恶意竞争、扰乱集市秩序的行为。
“当街闹事,还想砸摊子?胆子不小啊!”差役板着脸,瞪着那几个地痞,“都跟我回衙门说道说道!”
地痞们顿时慌了神,他们可不想进衙门。高个地痞连忙指向躲在人群后的张贵:“差爷,不关我们的事,是……是张老板让我们来的!他说给我们每人十文钱……”
张贵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,却被另一个差役一把揪住。
“好你个张贵!竟敢指使地痞,诬陷他人,扰乱集市!”差役厉声喝道。
真相大白!围观人群一片哗然,纷纷指责张贵等人心思歹毒。
王婆子和孙二娘见势不妙,早就溜得无影无踪。赵老实更是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张贵和几个地痞被差役带走,少不了要挨板子、罚款。
一场风波,在官差的介入和沈婉月的冷静应对下,迅速平息。
沈婉月看着差役离去的背影,心里清楚,这次能化险为夷,有运气成分,也多亏了大宝的勇敢和官差的及时出现。但经此一事,她的摊位名声更响,顾客们出于同情和对她临危不乱的敬佩,购买得更踊跃了。
她回头,看着惊魂未定却眼神明亮的孩子们,尤其是依旧紧握着拳头、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站在她身边的大宝。
她蹲下身,轻轻抱了抱他:“大宝,今天多亏了你。”
大宝身体微僵,随即放松下来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耳却悄悄红了。
风雨过后,这个小家凝聚力更强了。沈婉月知道,未来的路或许还有坎坷,但只要母子同心,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