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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神之秘境》 · 白司乐

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58

突破炼气三层的第三天,林深接到了秦老头的第一个正式任务。

“去采一味药。”秦老头坐在他那乱七八糟的木屋里,手里捏着一株枯的草药,“七星草。认识吗?”

林深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《百草图鉴》。
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一阶上品灵草,喜阴,生长在悬崖峭壁上。叶子七片,呈星状排列,开花时花瓣也是七片。功效是温养经脉,是炼制筑基丹的辅料之一。”

秦老头点点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“背得挺熟。”他说,“青云山脉东段,有一处悬崖,叫落鹰崖。三十年前我在那儿见过七星草,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。你去看看。”

林深愣了一下。

“我一个人?”

“废话。”秦老头翻了个白眼,“难不成我陪你去?我一把老骨头,爬不动悬崖。”

林深沉默了。

落鹰崖。

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。

“有地图吗?”

“没有。”秦老头说,“出了东镇,一直往东走,走到看见一座像鹰嘴的山峰,那就是。”

林深:“……”

这也叫地图?

“怕了?”秦老头看着她。

林深想了想。

“怕。”她老实说,“但怕也得去。您不是说,想学炼丹,就得自己采药吗?”

秦老头笑了。

那笑容里有点意外,也有点欣赏。

“行。有点胆色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扔给她,“这里面有三张符箓——两张神行符,一张金盾符。遇到危险,该跑就跑,别硬撑。”

林深接过布袋,心里一暖。

“谢谢前辈。”

“别谢。”秦老头摆摆手,“采不到七星草,别回来见我。”

林深回到客栈,收拾东西。

短剑、火折子、粮、水囊、从秦老头那儿得来的三张符箓、还有周远送的一小包金疮药。

她把东西塞进包袱里,想了想,又把那块玉牌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
【宗门弃徒·顾云生】

顾云生的脸浮现在脑海里。

她握着玉牌,站了几秒,然后把它贴身收好。

“我活着回来。”她轻声说。

推开门,外面天还没亮。

月亮挂在西边,稀稀落落的星星还在眨眼。

林深深吸一口气,往东走。

出了镇子,天渐渐亮了。
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远处的山染成金色。林深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,一直往东走。

走了两个时辰,周围的景色变了。

农田和荒地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山林。树木高大,遮天蔽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林深放慢脚步,竖起耳朵。

顾云生教过她,在山里走,要时刻听周围的动静。

风声、鸟叫声、虫鸣声,一切正常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又走了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山峰。

那山峰的形状很奇特——顶部有一块巨大的岩石,向外凸出,弯下来,像一只猛禽的喙。

落鹰崖。

到了。

林深站在山脚,仰头看着那座悬崖。

很高。

至少有三百丈。

崖壁几乎是垂直的,光秃秃的,只有几处裂缝里长出一些杂草和灌木。

七星草长在这种地方?

她有点怀疑。

但秦老头不会骗她。

林深绕着山脚走了一圈,找到一条勉强能攀爬的路线。

她把包袱背紧,开始往上爬。

爬悬崖比她想象的要难一百倍。

手脚并用,抠住岩石的缝隙,一点一点往上挪。风很大,吹得她摇摇晃晃。往下看一眼,腿就发软。

她不敢再看,只盯着上面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
爬了大概半个时辰,她找到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,停下来休息。

浑身都是汗,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

她喝了几口水,吃了块粮,继续往上爬。

又爬了半个时辰,她终于看见了——

七星草。

就在离她不到十丈远的地方,一处岩石裂缝里,长着一小丛翠绿的植物。叶子七片,呈星状排列,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。

林深眼睛一亮。

她小心地爬过去,伸手去摘。

就在她的手要碰到七星草的时候——

一个黑影从天而降。

林深下意识往后一缩。

一只巨大的鸟落在她面前,张开翅膀,把她和七星草隔开。

那鸟通体漆黑,头顶有一撮血红色的羽毛,眼睛是金黄色的,正死死盯着她。

赤冠雕。

一阶中品妖兽。
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她见过这种东西——刚穿越那天,就是这种鸟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
“别动。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赤冠雕盯着她,她也盯着赤冠雕。

一人一鸟,僵持在悬崖上。

林深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
打?打不过。她才炼气三层,这种鸟相当于炼气五层战力。

跑?跑不掉。这是在悬崖上,一步踏错就粉身碎骨。

怎么办?

【系统提示:遭遇一阶中品妖兽·赤冠雕】

【威胁程度:高】

【建议:使用金盾符,寻找机会逃离】

金盾符。

林深想起秦老头给的那三张符箓。

她慢慢伸手,往怀里摸。

赤冠雕的头随着她的动作转动,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。

她摸到那张金盾符,攥在手心。

然后猛地一撕——

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她身前展开。

赤冠雕被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就是现在!

林深转身就爬。

她也不管方向了,只管往上爬。金盾符撑不了多久,她必须在符箓失效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。

爬了十几丈,金盾符的光幕开始变淡。

又爬了十几丈,光幕彻底消失。

林深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赤冠雕没有追上来。

它守在七星草旁边,盯着她,但没有追。

林深松了口气。

她找了个稍微安全的地方,停下来喘气。

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,手和腿都在抖。

但她还活着。

这就够了。

歇了一会儿,林深开始想对策。

赤冠雕守着七星草,她拿不到。

硬抢?她打不过。

等它离开?这种鸟通常会在巢附近长期盘踞。

怎么办?

她忽然想起《百草图鉴》里的一句话:

【七星草开花时会散发特殊香气,吸引赤冠雕前来守护。赤冠雕以七星草为领地标记,不会轻易离开。】

不会轻易离开。

但不是不会离开。

林深盯着那只赤冠雕,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
她从包袱里摸出粮,掰下一块,朝另一个方向扔出去。

赤冠雕看了一眼,没动。

她又扔了一块,更远一点。

赤冠雕还是没动。

林深咬了咬牙,把剩下的粮全都扔出去,扔到更远的地方。

赤冠雕终于动了。

它转过头,看着那些粮。

然后又回过头,看着林深。

林深一动不动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。

赤冠雕犹豫了几秒,终于展开翅膀,朝那些粮飞去。

就是现在!

林深飞快地爬向七星草,一把抓住那丛草,连拔起。

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嘶鸣。

赤冠雕回来了。

林深顾不上别的,把七星草往怀里一塞,拼命往上爬。

赤冠雕追上来,尖利的爪子朝她抓来。

林深往旁边一躲,爪子抓在她身边的岩石上,石屑飞溅。

她又躲了一下,另一只爪子抓空。

但第三次,她躲不开了。

赤冠雕的爪子抓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悬崖下拉。

林深一只手抓住岩石,一只手拔出短剑,反手一剑刺向赤冠雕的爪子。

剑刺进去,赤冠雕惨叫一声,松开了爪子。

林深趁这个机会,拼命往上爬。

爬了几丈,她看见上面有一个山洞。

洞口不大,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
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爬进山洞。

赤冠雕追到洞口,探进头来。

林深一剑刺向它的眼睛。

赤冠雕缩回去,在洞口盘旋,发出愤怒的叫声。

林深缩在山洞最深处,浑身发抖。

肩膀上被爪子抓过的地方,血正在往外流,染红了半边衣裳。

但她顾不上了。

她看着手里的七星草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
采到了。

赤冠雕在洞口守了两个时辰。

林深就缩在山洞里等了两个时辰。

天渐渐黑了,赤冠雕终走了。

林深从山洞里钻出来,看着黑漆漆的悬崖,深吸一口气。

下去比上来更难。

尤其是在晚上,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她不能留在这里。夜里山里的妖兽更多,留在悬崖上就是等死。

林深摸出火折子,吹亮,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,开始往下爬。

很慢。

每一步都很慢。

好几次她差点踩空,好几次她差点滑倒。

但她咬着牙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踩到了地面。

腿一软,直接坐在地上。

浑身像散了架一样,每一块骨头都在疼。

她躺在地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
她忽然想起顾云生。

想起他教她听风的那个夜晚。

想起他说“你活下来,我才能继续观察”。
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又一次。”
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
像是在回应她。

林深回到青云镇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
她一身是血,衣服破烂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乞丐。

街上的人都躲着她走。

她也不在意,直接去了秦老头那儿。

秦老头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
“你这是……被妖兽轮了?”

林深把那株七星草拍在他面前。

“采到了。”

秦老头拿起那株七星草,仔细看了看,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上品。”他说,“至少长了三十年。好东西。”

他抬头看着林深,眼神变了。

从“随便看看”变成了“这丫头有点东西”。

“怎么采到的?”

林深简单说了一遍。

秦老头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,“炼气三层,从赤冠雕嘴里抢食,还活着回来了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扔给她。

“拿着。养脉丹,我自己炼的。比外面卖的强。”

林深接过来,心里一暖。

“谢谢前辈。”

“别谢。”秦老头说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回去养伤,伤好了再来。下次教你炼丹。”

林深点头。

她转身要走,秦老头忽然叫住她。

“林深。”

“嗯?”

秦老头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
“你知道赤冠雕为什么守着七星草吗?”

林深想了想。

“书上说,它把七星草当领地标记。”

“那是书上的说法。”秦老头说,“真正的理由是——七星草开的花,能治赤冠雕的幼崽。那只雕守在那儿,是因为它可能有孩子。”

林深愣住了。

她想起那只赤冠雕的眼睛。

那里面不只是愤怒,还有——

恐惧。

害怕失去孩子的恐惧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秦老头摆摆手。

“别多想。你采药,它护崽,都是活命。这世界就是这样。”

林深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
走出山谷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只赤冠雕的巢,应该在落鹰崖的某个地方。

巢里可能有几只幼崽,正在等妈妈回去。

而她拿走了它们妈妈需要的药。

林深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
不是不内疚。

是内疚也没用。

这世界就是这样。

她救自己,就得有人——或者有鸟——受伤。

她只能记住这种感觉。

记住自己不想习惯这种感觉。

回到客栈,林深倒在床上,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醒来的时候,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。

她坐起来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阳光很好,照在窗台上,照在她带回来的七星草上——那株草被她养在一个破瓦罐里,居然还活着。

林深看着那株草,忽然笑了。
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她说,“差点被鸟吃了,被我采了,还得给我当学费。”

七星草在风里晃了晃,像是在回应她。

林深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身体。

伤口还有点疼,但不碍事了。

她收拾了一下,出门去找周远。

周远看见她,吓了一跳。

“你怎么成这样了?”

林深把经过说了一遍。

周远听完,沉默了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“你是真不要命。”

“要的。”林深说,“就是因为要命,才拼了命去采。”

周远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林深,你知道吗,你这种人,在散修里活不久。”

林深愣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太拼了。”周远说,“散修讲究的是‘活着’,不是‘拼了’。拼的人,早晚会死。”

林深沉默了一下。
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不是也拼了吗?猎铁背狼那次。”

周远苦笑。

“我是没办法。你有办法的时候,别拼。”

林深看着他。

她知道他是好意。

但她更知道,在这个世界,不拼,就活不下去。
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她说。

周远叹了口气。

“随你吧。”他说,“请你吃饭。”

两个人又去了那家小饭馆。

还是那几样菜,还是那个破桌子。

但林深吃着,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香。

因为她活着。

活着吃到的饭,就是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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