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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猩红回廊疯语者》 · 落樱祭韶华

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49

林默捏着那面巴掌大的小镜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镜缘,镜面上蒙着层薄薄的灰,像蒙着十年前那场未散的雾。他把镜子凑到灯下,指腹擦过镜面,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——是自己的脸,左眼下方那道疤痕在镜中泛着淡红,像条刚愈合的伤口。

“3月17,第七层见。”

一行字突然浮现在镜中自己的额头,字迹歪歪扭扭,像用血写的,又像用指甲在结了霜的玻璃上划出来的。林默盯着那行字,喉结动了动,十年前的卷宗在脑海里翻页,首起悬案的案发正是3月17,受害者是钟鸣大厦的前设计师,死在刚封顶的第七层,现场血字“镜子里的人在笑哦”,和王敬明案如出一辙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向不远处的钟鸣大厦。第七层的窗户黑洞洞的,像只睁着的眼睛,十年前那里还没装玻璃,风从空洞里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响,工人说像有人在哭。后来设计师死了,第七层就被封了,电梯按键上的“7”被焊死,楼梯口堆着水泥袋,物业说“要重新装修”,这一堆就是十年。

“林队,技术科送来的报告。”小李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,“那面小镜的材质查出来了,是十年前钟鸣大厦装修时用的镜面残片,背面有个模糊的logo,和前设计师办公室里的镜子同款。”

林默接过文件袋,抽出报告。镜面残片的成分分析里掺着点铁锈,还有微量的混凝土粉末,和第七层墙皮的成分完全吻合。最下面附着张照片,是残片背面的logo——一只衔着镜子的乌鸦,那是前设计师的工作室标志。

“还有这个,”小李递过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细麻绳,“包裹里除了镜子还有这个,上面沾着点纤维,技术科说和十年前封第七层时用的麻布一致。”

林默捏着证物袋,麻绳粗糙的纹理透过塑料袋传来质感,像能摸到十年前捆水泥袋的力道。他突然想起卷宗里的细节:前设计师死时,第七层的水泥地上有串拖拽痕迹,尽头是面碎镜,警察在镜渣里找到同样的麻绳。

“去钟鸣大厦。”林默抓起外套,镜子被塞进证物袋,贴在口,冰凉的玻璃贴着皮肤,像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
钟鸣大厦的保安老李在门卫室打盹,见林默进来,揉揉眼睛站起来:“林队?又来查案子啊?”他指了指楼梯口,“那堆水泥袋还在呢,没人动过。”

林默点点头,走向楼梯间。十年前的水泥袋堆得半人高,上面落满灰,有的袋口破了,露出里面凝固的水泥块,像块块灰白的石头。他踩着袋缝往上走,灰被踩得扬起,呛得人直咳嗽,空气里有股味,混着铁锈和霉味,和王敬明案发现场的味道很像。

走到六楼和七楼之间的转角,林默停住了。楼梯扶手上缠着圈麻绳,和证物袋里的一模一样,绳结是个死扣,十年了还没散。他伸手碰了碰,绳结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露出里面的褐红色,像浸过血。

第七层的门果然锁着,锁是新换的,但门框边缘有处磨损,像被人撬过。林默从门缝往里看,黑黢黢的,隐约能看到地上的碎镜反射着微光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
“当年封门的时候,我在场。”老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站在身后喘着气,“设计师刚出事,警察撤了没多久,就来了群人,说要封层,用的就是这种麻绳,把门锁缠了一圈又一圈,还在门楣上贴了张黄符,说能镇邪。”

林默回头:“黄符上画着什么?”

“好像是只眼睛,”老李挠挠头,“当时我吓得不敢细看,后来那符不知被谁揭了,门也被撬过好几次,物业换了锁,还是挡不住……总有人想进第七层。”

“有谁来过?”

“说不清,”老李叹口气,“有时是半夜,有时是大白天,有人说看到过穿黑衣服的人在这儿转悠,还有人说听到里面有镜子碎的声音。前阵子王老板(王敬明)出事前,就来过这儿,我劝他别进去,他不听,说要找设计师留下的图纸。”

林默的心沉了沉。王敬明是做房地产的,怎么会突然要找十年前的设计图纸?他想起王敬明案现场的血字,想起那面沾着铁锈的小镜,突然明白——“3月17,第七层见”,不是邀请,是警告。

他掏出手机,翻出历。今天是3月15,离17号还有两天。

“老李,这两天盯紧点,特别是晚上,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。”林默把自己的号码写在纸上,“还有,十年前封门时,除了麻绳和黄符,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?”

老李想了想,突然一拍大腿:“对了!有面镜子!当时那群人抬了面大镜子过来,竖在门后,说‘让里面的东西照照自己’,我透过门缝看过一眼,镜子上画着好多符号,像小孩子乱涂的。”

林默的呼吸顿了顿。证物袋里的小镜在口袋里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他想起镜中那行字,想起十年前的碎镜,想起王敬明消失的右手——3月17,第七层里,一定藏着让这些死者“照镜子”的东西。

下楼时,他又看了眼那圈麻绳。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,在绳结上投下道扭曲的影子,像只手,正对着第七层的门,缓缓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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