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——”
萧绝腰间的绣春刀已经拔出半寸,森寒的气直田埂上那十几个光膀子的地痞。对这位人如麻的活阎王来说,敢动他的军粮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掉脑袋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沾着些许泥土的细手,斜刺里伸过来,稳稳按在了刀背上。
萧绝动作一顿,偏过头。
“鸡焉用牛刀?”林清禾按着刀背,轻轻往下一压,将绣春刀按回刀鞘里,“王爷这三百黑甲玄卫的刀是用来砍敌国铁骑的,沾了这几个地痞的血,嫌脏。”
萧绝狭长的瑞凤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抹玩味:“国师大人倒是护食。怎么?这几个要烧你神器的杂碎,你打算自己超度?”
“他们也配叫超度?”林清禾冷笑,转身面向那群还在叫骂的流氓,“我只是觉得,就这么一刀砍了,太便宜他们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主子了。”
田埂上,刀疤脸拎着铁棍,嘴里嚼着草,本没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他看林清禾是个穿着破烂的瘦弱村姑,旁边的萧绝虽然气场吓人,但也只穿了一身没有官服补子的黑金常服。
“哟呵!死丫头还挺狂!”刀疤脸吐出草,拿铁棍指着林清禾的鼻子,“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!李员外发了话,尚书府的林老爷也透了信,你就是个克亲绝户的丧门星!你造的这些妖法玩意儿,谁用谁倒霉!你们还愣着什么?把那破木头架子给老子砸得稀巴烂!”
赵家村村长吓得跪在泥地里,抱着刀疤脸的腿哭嚎:“刀哥!使不得啊刀哥!这可是天上夸过的神器啊!您抬头看看天,正看着呢!”
“去你娘的!”刀疤脸一脚踹翻村长,“老子只认地主老爷的现银和尚书大人的话!天上打雷闪电的妖法也想唬老子?给我砸!”
几个地痞举起铁棍,满脸狞笑地朝着曲辕犁扑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苍穹之上,原本定格在曲辕犁结构图上的天幕,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电子警报声!
“滴滴滴——高能预警!高能预警!”
天幕的分屏直接拉满,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,死死锁定了寒庄这块硬的旱地!画面无比清晰地投射出刀疤脸那张满是横肉、嚣张跋扈的丑脸,连他牙缝里的韭菜叶子都放大得一清二楚!
全大齐的百姓和文武百官,全炸了!
工部尚书在宫门外气得直跳脚,笏板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:“哪来的刁民!居然敢毁我大齐的神器!皇上!快派御林军去活剐了这群畜生啊!”
尚书府外,正被百官按在地上啃门槛的林德,看到天幕上刀疤脸扯出“尚书府林老爷”的虎皮,两眼一黑,直接尿了裤子。
“不!我没有!不是我指使的!”林德疯狂磕头,连门槛的木刺扎进嘴里都顾不上,“那是李员外的!跟我尚书府无关啊!”
天幕上,UP主小美那极具穿透力的嘲讽声,响彻整个大齐的天空:
【“哈哈哈哈哈!家人们!小美今天真是开了眼了!见过作死的,没见过在雷区蹦迪还自己带节奏的!”】
【“天幕都已经盖章林相是大国师了,图纸都已经免费公开了,这几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居然还在喊口号砸场子?他们村是没通网吗?还是尚书府那老匹夫的洗脑包吃多了,脑缺失了?”】
【“来来来,全大齐的观众朋友们,准备好瓜子板凳!咱们一起来看看,咱们林相怎么收拾这群不知死活的脑残!”】
刀疤脸听见天上震耳欲聋的声音,吓了一跳。但他平里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惯了,骨子里的亡命徒凶性被激了出来。
“装神弄鬼!老子今天先废了你这个妖女!”刀疤脸挥舞着沉重的铁棍,夹带劲风,直接砸向林清禾的脑袋!
“找死。”萧绝眼神骤冷,正欲抬脚将人踹飞。
可林清禾的速度比他更快。
她不退反进,迎着那劈头盖脸的铁棍,身子轻巧地往左侧一偏。铁棍擦着她的耳边砸空,带着一溜沉闷的破风声重重砸在黄土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没等刀疤脸拔出铁棍,林清禾抬起右脚,精准无比地踹在刀疤脸的膝盖窝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“啊——!”刀疤脸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,右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单膝重重砸在泥地里。
林清禾顺势上前,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,直接将他整个人死死踩趴在泥水里。
“你不是要砸我的犁吗?”林清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刀,“李员外的现银,有命赚,你没命花。”
跟在刀疤脸身后的十几个地痞见老大被踩,怒吼着拔出长刀就要冲上来拼命。
林清禾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拔刀。”
“唰!唰!唰!”
站在田埂边缘、一直收敛气息的三百黑甲玄卫,同时抽出腰间精钢锻造的绣春刀。三百把刀锋在烈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,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气,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向那十几个地痞。
地痞们冲到一半的脚步戛然而止,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。
刀疤脸艰难地抬起头,看清了那身标志性的黑金铠甲,又对上了萧绝那双满含戾气的瑞凤眼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彻底炸开了。
黑……黑甲玄卫?!那站在这死丫头旁边的男人,难道是……当朝摄政王?!
“摄……摄政王殿下饶命!爷爷饶命啊!”刀疤脸吓得屎尿齐流,脸在泥地里疯狂乱蹭,“是小人瞎了狗眼!是李员外!是他不想让农户自己翻地,怕农户不租他的牛,才花钱雇我们来砸的!跟小人没关系啊!”
萧绝上前一步,军靴踩在刀疤脸的脸颊上,直接将他的求饶声踩成一团呜咽。
“国师大人。”萧绝偏过头,看着林清禾,声音极具蛊惑与狠厉,“幕后黑手连这神器都能阻拦,你若再退让,他们只会变本加厉。既然有人不想让大齐吃饱饭,那不如就全净,如何?”
全天下的人都听着活阎王的伐决断,屏住了呼吸。
林清禾却忽然笑了。
她收回脚,无视地上哀嚎的村霸,转身直面巨大的天幕,声音清冽,传遍天下:“几个地痞,不过是斩草。这群世家大族和黑心员外,怕的不是曲辕犁,而是天下百姓有了自己吃饭的底气,不再受他们盘剥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伸手探入怀中。
“既然他们想封锁这技术,那我就给他们来个大的。”林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神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天幕那头的全天下权贵,“王爷,替我护好那块木板。”
萧绝眸光微闪,退后半步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林清禾没有回答。她迎着狂风,当着全大齐百姓的面,手腕翻转。一张画满精密线条、修改了无数次、连后世工匠都得叹为观止的终极曲辕犁机括分解大图纸,赫然出现在她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