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!一派胡言!”
林德咬着牙,额头青筋暴起,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扯着嗓子大喊:“林清禾早在三个月前就被老夫逐出林家族谱!她本不是我林德的女儿!”
这话一出,后院死寂了片刻,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激烈的讨伐声。
大理寺卿直接把手里的笏板砸在石桌上,怒喝道:“林德!你还要脸不要?天幕之上金光大字写得清清白白,大齐元和八年生,正三品户部尚书林德之女!整个大齐除了你,还有哪个正三品户部尚书叫林德?你这是想抗旨欺天,连我大齐国运都要毁了不成!”
工部尚书早就急红了眼,他可是刚看完那绝妙的水车图纸,此时指着林德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这老匹夫!水车图纸精妙绝伦,制盐之法造福万民,这是神女降世!你居然说她不是你女儿?你分明就是怕皇上怪罪,想拉着整个大齐的生计给你这懦夫行径垫背!”
“两位大人休要被妖法蒙蔽了心智!”林德双眼通红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咬着不放,“那逆女绝不可能是千古名臣!她出生便克死亲祖母,回府不到半年,我尚书府便家宅不宁!清虚观的道长亲自批的命,她就是个百年难遇的天煞孤星!你们好好想想,这天幕定是敌国细作弄出的障眼法,意图霍乱我大齐朝纲!”
林婉儿见状,立刻伏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,嗓音尖锐:“各位大人明鉴啊!姐姐自幼长在乡野粗鄙之地,她连《三字经》都没背全过,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筐,连毛笔都不会握!她怎么可能画得出那么复杂的工部图纸?那定是她被什么山精野怪附了身,或者是有妖人代笔!你们接她回来,那是引狼入室,会害死全京城百姓的!”
御史大夫冷笑出声,直接撩起官袍走到林婉儿面前:“好一个尚书府的千金!天幕神迹现世,百姓顶礼膜拜,你倒好,一张嘴就是山精野怪。老夫看你这副蛇蝎心肠,才是真正的妖孽!”
“你!”林德护女心切,一把将林婉儿拉到身后,转身对着管家咆哮,“去!把祠堂里的族谱给我拿来!”
不多时,管家连滚带爬地捧着厚厚的族谱跑来。
林德当着几位朝廷大员的面,一把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被朱砂笔重重划去的名字,状若疯癫地吼叫:“你们看清楚!三个月前,这逆女就已经被老夫亲笔划去名字!她现在的死活,她造出什么妖孽东西,皆与我尚书府毫无瓜葛!皇上要她,那是皇上的圣裁!你们谁也休想把这谋逆的帽子扣在老夫头上!”
御史大夫死死盯着那本族谱,气得浑身哆嗦,指着林德大骂:“林德,你今这番数典忘祖的言论,若是老天爷显灵劈下雷来,你万死难辞其咎!”
“老夫今就把话放在这!”林德直接抬起手对天发毒誓,“若那林清禾真是我大齐第一女相,老夫便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,把这尚书府的大门门槛生吞活剥了!天幕里说的林清禾,绝不是那个被赶去寒庄的野种!”
此时,百里之外的寒庄。
满院的血腥气还未散去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两人。
萧绝抱着双臂,侧头看着身旁的林清禾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戏谑:“国师大人,听见没?你那位尚书爹宁可信妖法,也不肯认你这棵活体摇钱树。还当众发了毒誓要吃门槛,看来是彻底把你当成烫手山芋扔了。”
林清禾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,连个正眼都没给林德的转播画面,冷声嗤笑:“正合我意。若他还念着父女情分,我后动手拆尚书府的牌匾时,天下人免不得要骂我不孝。如今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路走绝了,连族谱都亮出来了,我倒省了一桩天大的麻烦。”
萧绝眼中闪过几分赞赏的精光,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:“这心狠手辣的作风,倒是越来越投本王的脾气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停留在户籍金册画面的天幕,猛地爆出一阵极其响亮的打更声!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【“哎呀呀家人们!小美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通极其不要脸的发言?”】
天幕上,UP主小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嘲弄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向尚书府的后院。
【“有人为了推卸责任,居然连亲生骨肉和国家功臣都敢往外推?还搬出什么道士批命、文盲说辞?林德啊林德,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死不认账,这泼天的富贵和皇上的屠刀就都跟你没关系了?”】
林德听着天幕点名道姓的训斥,脸色当即变得煞白,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。
工部尚书在一旁冷嘲热讽:“林大人,神明点你的名呢,怎么不继续硬气了?”
【“行!既然户部尚书林大人死鸭子嘴硬,非说咱们大齐第一女相不是他那个被发配寒庄的野种女儿,那小美今天就成全你!”】
小美的声音陡然拔高,背景音乐直接切成了战鼓齐鸣的高燃节奏。
【“全大齐的观众朋友们!请大家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,搬好小板凳,尤其是尚书府院子里的各位大人,把眼睛给小美睁到最大!”】
苍穹之上的巨幕猛地收缩,随后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。
【“口说无凭,求锤得锤!接下来播放的,是咱们林相在登基大典……哦不对,是在受封大国师典礼上的超高清直拍影像!”】
【“林德,林婉儿,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,这张脸,你们到底认不认识!”】
白光褪去,天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宏大至极的登殿场景。
红毯铺地,百官跪拜。
一道穿着玄黑底色、绣着九章金龙暗纹朝服的修长身影,正踩着玉阶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。镜头如同鬼魅般急速拉近,直接怼到了那人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