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宸不仅算清了他的收入,点破了他的伪善,
更是直接撕破脸,把他那点偏袒贾家、企图道德绑架的心思裸地揭露出来,
还极尽嘲讽之能事!
“你……你……粗俗!不可理喻!”
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何雨宸,手指都在颤。
就在这时,后院月亮门那边,许大茂揉着惺忪的睡眼,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,
手里还拎着昨晚何雨宸让他带回去的那点土特产(实际没带回去)。
他显然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,
正好听见了何雨宸最后那几句和易中海的“粗俗不可理喻”。
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立刻接上了话茬,
脸上堆起夸张的惊讶表情:
“哟!一大爷,您在这儿呢?
刚才我好像听见……您有亲孙子了?
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!恭喜恭喜!
什么时候摆酒?我许大茂虽然跟贾东旭有点小误会,
但这种大喜事,我必须随份子!我添十块钱!”
他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,神补刀!
直接坐实了易中海把棒梗当“亲孙子”疼,还着问什么时候摆酒,还要随份子!
这简直是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!
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口剧烈起伏,
看着何雨宸冰冷的眼神,
又看看许大茂那一脸“真诚”恭喜实则幸灾乐祸的表情,
再听听中院贾家传来的、棒梗越发高亢的哭嚎和贾张氏指桑骂槐的尖锐叫骂,
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,再多待一秒,他怕自己会气得脑溢血!
“哼!竖子不足与谋!”
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
猛地一甩袖子,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的风度了,
转身,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回自己家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。
那关门声,震得窗棂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许大茂看着易中海狼狈而逃的背影,嘿嘿直乐,
凑到何雨宸身边,竖起大拇指,压低声音:
“何大哥,高!实在是高!
这番话说得,真他娘的解气!
这老梆子,平时就会拿大帽子压人,今天可算遇上克星了!”
何雨宸看了许大茂一眼,没说什么。
许大茂这人心思活,善于投机,但眼下,敌人的敌人,勉强可以算半个朋友。
“行了,热闹看完了,该嘛嘛去。”
何雨宸语气恢复平淡,转身回屋,“柱子还在你家地上挺尸呢,不去看看?”
许大茂这才想起自家炕上地上还躺着俩醉鬼呢,一拍脑袋:
“哎哟!我把这茬忘了!得,我回去收拾残局去!”
说着,也颠颠儿地跑了。
何雨宸关上门,隔绝了外头的一切。
何雨水扑过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:
“哥,你真厉害!把一大爷都说得没话了!”
何雨宸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记住,雨水,对付这种满嘴仁义道德、实则一肚子坏水的伪君子,
就不能跟他讲客气。
要揭穿他的画皮,让他那套歪理邪说无处容身。
以后,再有人敢欺负你,或者跟你讲这些歪理,
你就告诉哥,哥帮你怼回去。”
“嗯!”
何雨水用力点头,觉得哥哥的形象更加高大,无所不能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远处胡同里不知谁家养的公鸡,扯着脖子发出了第一声嘹亮的啼鸣,
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鸡叫声便连成了一片,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。
何雨宸几乎在鸡叫第一声时就睁开了眼睛。
八年军旅生涯,早已将精准的生物钟刻进了骨子里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地躺在炕上,
听着窗外由远及近的市井声渐渐苏醒——推着粪车的老汉沉闷的脚步声,
早起倒尿盆的妇人压低嗓音的交谈,胡同口卖豆浆油条小贩隐隐的吆喝……
里屋传来何雨水均匀细小的呼吸声。
外屋地上,傻柱那震天响、还带着点哨音的呼噜声也终于消停了——
估计是酒劲彻底过去,睡得沉了。
何雨宸坐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脆响,
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煤烟味的空气,
然后,用不高不低、却足以穿透门窗、让院里早起的人都隐约听到的声音,
中气十足地吐出一句话:“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!”
声音清朗,带着一种与这破旧四合院格格不入的朝气与力量感,
仿佛不是从这间低矮湿的屋子里发出,而是来自某个更广阔、更激昂的天地。
后院正房,一直睡眠极浅、有点动静就醒的老聋子,
此刻正披着衣服靠在炕头,手里捏着个黄铜水烟袋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。
何雨宸那句“元气满满”清晰地飘进她耳朵里,让她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一沉,
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阴沉和厌恶。
她最烦这种“不安分”、“没规矩”的年轻人,尤其还是何雨宸这个让她本能感到威胁的刺头。
大清早的,嚎什么丧?一点不懂得稳重!
中院东厢房门口,二大爷刘海中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漱口,
听到何雨宸的声音,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胖脸上挤出一丝假笑,
隔着院子就高声搭话,语气刻意地热情:“哟!雨宸起得这么早?
精神头够足的!今天是要去厂里报到吧?
放心,到了厂里,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来找我!
你二大爷在厂里了这么多年,多少还有点面子,肯定照顾你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照顾”两个字,眼神里却藏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他昨晚琢磨了一夜,觉得何雨宸分到轧钢厂,不管在哪个车间,
只要在他“二大爷”的“关怀”范围内,总有办法拿捏。
何雨宸推开屋门,走了出来,
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旧军衬衣,却丝毫不惧清晨的寒意。
他扫了一眼满脸假笑的刘海中,脸上没什么表情,
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
既没接他“照顾”的话茬,也没表现出任何感激或畏惧。
刘海中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,脸上笑容僵了僵,心里暗骂“不识抬举”,
嘴上却不好再说什么,悻悻地转身回屋了。
何雨宸没理他,转身回屋,
走到外屋地上那两个还裹着被子、睡得昏天黑地的“醉猫”跟前。
他抬起脚,用穿着军绿色解放鞋的鞋底,不轻不重地踹了踹靠外边的傻柱的屁股。
“醒醒,太阳晒屁股了。起来活。”
傻柱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嘟囔:“别闹……再睡会儿……秦姐……”
何雨宸眉头一皱,脚下加了点力道。
“哎哟!”
傻柱吃痛,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,宿醉的头痛让他龇牙咧嘴。
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发现自己睡在地上,身上盖着自家的被子,而旁边……
许大茂那张瘦脸,近在咫尺!
甚至能看清他嘴角流出的口水,闻到那混合着酒气和口臭的浑浊气息!
而自己的胳膊,好像还搭在许大茂的脖子上?
“我!!!”
傻柱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,猛地弹坐起来,
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
拼命用手擦自己的嘴和脸,仿佛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瘟疫。
他这一嗓子,也把旁边的许大茂惊醒了。
许大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到傻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对着自己,
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,和两人之间那暧昧(其实只是睡姿不雅)的距离……
“呕——!!!”
许大茂脸色瞬间惨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他也连滚爬地躲开,跟傻柱拉开最大距离,
两人隔着被子互相对峙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嫌弃、震惊和恶心。
“傻柱!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?!”
许大茂声音都变调了,指着傻柱,手指哆嗦。
“我他妈还想问你呢!许大茂你个孙子!
是不是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?!老子弄死你!”傻柱也红着眼,捏起了拳头。
“我占你便宜?我呸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!老子就是睡猪圈也不想挨着你!”
“你说谁是猪?!”
眼看两人又要上演全武行,何雨宸冷冰冰的声音响起:
“吵什么?昨晚自己喝成什么狗样忘了?
是我把你们扔一块儿的。嫌恶心?
嫌恶心以后就少喝点猫尿,别在外头丢人现眼。”
傻柱和许大茂同时住嘴,看向何雨宸,脸上表情跟便秘似的。
想想昨晚自己确实醉得不省人事,再看看大哥那冰冷的眼神,两人顿时蔫了,
互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扭过头去,不再看对方。
“醒了就赶紧起来,把被子收拾好,打水洗脸。我买了早点。”
何雨宸指了指桌上。
两人这才注意到,桌上放着个大大的油纸包,还有几个粗瓷碗。
油纸包敞开着,里面是白胖胖、冒着热气、油光发亮的大肉包子,
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