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顿了顿,看了一眼厨房方向,声音更低了,
“这女人,有点手段。
能把傻……柱子哥哄得团团转,饭盒不断,还能在易中海那儿卖好。
不过,子也确实不容易,一个人持一大家子。
但要说多可怜……嘿,我看她比好多人都有办法。”
“其他家,前院阎埠贵家您知道了;
中院还有几家,都普通工人,平时不怎么掺和事;
后院刘海中家您也听见了;
我们家……就我和我爸,我妈去世早,我爸现在在乡下农场‘学习’呢……”
说到这里,许大茂眼神黯淡了一下,闪过一丝怨恨,但很快掩饰过去,
“还有几户,关系不大。”
何雨宸静静听着,脑海里对照着原剧的记忆和许大茂的叙述,
对四合院当前的人际网络和矛盾焦点,有了更清晰的把握。
易中海—老聋子—傻柱—贾家,这是一个利益捆绑的小团体。
刘海中是游离在外、却渴望权力的官迷。
阎埠贵是见风使舵的骑墙派。
许大茂是受到打压、心怀不满的“刺头”。
其他住户多是背景板。
而他自己这个突然回归的变量,已经砸进了这潭深水,激起了波澜。
接下来,就看这些人如何反应,他又该如何借力打力,破局立威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
何雨宸给许大茂的碗里添了点水,“谢谢你了,大茂。
这些话,让我心里有了点底。”
“何大哥您太客气了。”
许大茂连忙道,心里也有些感慨。
这么多年,在院里,他要么被傻柱欺负,要么被易中海“教育”,要么被其他人当成坏分子疏远,
何曾有人这么认真地听他说话,还表示感谢?
这个何雨宸,不管是不是另有目的,至少这表面功夫,做得让人舒坦。
这时,傻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蘑菇炖鸡从厨房出来了,
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,汤汁还溅出来几点。
他没好气地对许大茂说:“吃吧!吃饱了赶紧走!”
“柱子!”何雨宸皱眉。
傻柱不吭声了,自己去拿碗筷。
何雨宸起身,掀开桌上那块旧布,露出下面的牛栏山酒和中华烟。
许大茂的眼睛顿时直了!
酒还好说,牛栏山虽然不错,但也不是弄不到。
可那烟……白过滤嘴的中华!
他爸许富贵在的时候,偶尔能弄到一两包,那都是用来走关系的!
何雨宸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?
“今天高兴,喝点好的。”何雨宸拆开烟,先递了一给许大茂。
许大茂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,凑到煤油灯上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
醇厚的烟气入肺,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:
“好烟!真是好烟!何大哥,您这……太破费了!”
傻柱也愣了一下,看着那烟和酒,心里的别扭劲儿不知怎么,
被一种莫名的、与有荣焉的感觉冲淡了一点。他哥,就是有排面!
“柱子,倒酒。”何雨宸吩咐。
傻柱这回没再犟嘴,老老实实开了酒,给三个碗里都倒上。
何雨宸端起酒碗,站起身,神色变得郑重。
许大茂和傻柱也连忙跟着站起来,何雨水也端起了自己的汽水瓶。
“这第一杯酒,”何雨宸目光扫过傻柱和何雨水,声音低沉,
“敬我弟弟妹妹。
哥离家八年,未尽长兄之责,让你们受苦了。
尤其是雨水,哥对不住你。”
说完,一仰头,大半碗白酒,一口了。
傻柱眼圈一下子红了,端着酒碗的手有些抖。
何雨水更是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,扑过来抱住何雨宸的腰:
“哥……你别这么说……你回来就好……”
许大茂在旁边看着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
“第二杯,”何雨宸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,倒上酒,看向许大茂,
“敬大茂兄弟。
多谢你这些年,对雨水的点滴照顾。
柱子以前不懂事,多有得罪,这杯酒,算是赔罪,也是感谢。”
说完,又是一口。
许大茂慌忙举碗:“何大哥,言重了,言重了!我……我也没做什么……”
心里却是一热,那点因为傻柱而起的怨气,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。
他也跟着了,酒很烈,呛得他直咳嗽,但心里却畅快。
傻柱看着大哥和许大茂杯,听着大哥的话,
再想想自己以前对许大茂的种种,
还有妹妹说起许大茂给窝头、挡坏孩子的事,脸上辣的,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。
他端起碗,走到许大茂面前,憋了半天,闷声道:
“许大茂,以前……是我不对。这杯……我了!”
说完,咕咚咕咚把一碗酒灌了下去,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许大茂愣了一下,看着傻柱那副别扭又真诚的样子,叹了口气,
也把自己碗里剩的酒喝了:“行了,柱子,过去的事儿,不提了。”
何雨宸看着这一幕,微微点头。很好,第一步和解,算是迈出去了。
“第三杯,”何雨宸再次满上,目光扫过三人,
语气带着一种超越这个屋里琐事的宏大,
“不敬谁,就敬咱们脚下的土地,敬咱们的国家。
没有国,哪有家?
没有前线将士流血牺牲,哪有后方咱们能安心喝酒吃饭?
愿祖国永远强盛,咱们老百姓的子,才能越过越踏实!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带着军人特有的豪情与信仰。
傻柱和许大茂听得热血上涌,就连何雨水也止住了哭泣,用力点头。
“!”
“!”
三个男人,一个女孩,碗、瓶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烈酒入喉,滚烫而热烈。
气氛终于彻底热络起来。
蘑菇炖鸡香味浓郁,鸡肉软烂,蘑菇吸饱了汤汁,鲜美无比。
配上何雨宸从空间里又悄悄“补充”的一点硬菜,
这顿饭,在这个年代,堪称丰盛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傻柱和许大茂本就是好酒之人,加上今天心事放下不少,又有好酒助兴,两人渐渐放开了。
从互相别苗头,到开始吹嘘各自的“光荣历史”,
傻柱吹他在食堂如何威风,许大茂吹他下乡放电影如何受老乡欢迎,如何见识广博……
何雨宸大多时候含笑听着,偶尔一两句,引导着话题。
他酒量极好,喝得却不多,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不知不觉,一瓶牛栏山见底,第二瓶也喝了大半。
傻柱和许大茂都已经脸红脖子粗,舌头开始打结,说话颠三倒四。
“……许……许大茂!我……我告诉你!以后……以后在厂里,有人欺负你……
报……报我傻柱的名字!不……不好使!”
傻柱搂着许大茂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。
“滚……滚蛋!谁……谁要你罩!
我……我许大茂走南闯北……啥……啥阵仗没见过!”
许大茂也毫不示弱,反过来拍傻柱的后背。
“你……你吹牛!”
“你……你才吹!”
两人说着说着,脑袋越凑越近,然后……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几乎同时,两人从板凳上出溜下去,直接歪倒在地,靠在一起,竟就这么睡着了!
傻柱鼾声如雷,许大茂也嘟嘟囔囔说着梦话。
何雨宸看着地上这对刚才还势同水火、此刻却勾肩搭背醉倒一处的“冤家”,
摇了摇头,有些好笑,又有些感慨。酒精有时候真是个奇妙的东西。
何雨水早就吃饱了,靠在哥哥身边打瞌睡。
何雨宸把妹妹抱回里屋炕上安顿好,盖好被子。
然后出来,看着地上瘫着的两个醉汉,皱了皱眉。傻柱的呼噜声实在有点吵。
他略一思索,弯下腰,一手一个,毫不费力地将两人拎了起来。
傻柱壮实,许大茂也不轻,但在他手里,跟拎两袋土豆似的。
他先将许大茂送回后院他家,用许大茂身上的钥匙开了门,把他扔到炕上,盖了床被子。
然后回来,看着依旧鼾声震天的傻柱,想了想,
从里屋抱出傻柱自己的被褥枕头,走到后院,敲开了许大茂家的门——刚才没锁。
进去,把傻柱的被褥铺在许大茂家地上(炕上睡不下俩醉汉),
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把傻柱扔在他的被褥上。
两个醉汉,一个炕上,一个地上,继续他们的“哥俩好”梦。
何雨宸把傻柱和许大茂两个醉猫“打包”处理好,回到自家清静下来,已是夜深。
他简单收拾了残局,洗漱躺下时,隔壁贾家隐约的咒骂和小孩哭闹也早已歇了,
整个四合院沉入了冬夜特有的、带着寒气的寂静中,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这一夜,有人酣梦沉沉睡去,有人辗转反侧盘算,有人鼻青脸肿在冰冷的地铺上打着震天的呼噜。
翌清晨,天光未大亮,何雨宸便已生物钟自然地醒来。
军营八年,早已将规律的作息刻入骨髓。
他轻手轻脚起身,没有惊动里屋还在熟睡的何雨水。
外屋还残留着昨酒菜的些许味道,他推开一扇窗缝,让清冷的空气流入,驱散浊气。
炉火早已熄灭,他重新生起炉子,坐上水壶。
趁着烧水的功夫,他走到屋檐下,看了看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。
晨光熹微中,黑色的车身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伙伴。
今天去轧钢厂报到,它就派上用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