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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2:40

时机已然成熟。

沈墨选择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子,手持状纸,径直走向了江宁府衙。他没有选择低调行事,反而在出发前,便让“墨婉商行”的伙计,将解元公今要为民、状告知府大人的消息,悄然散播出去。

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江宁府城。解元公状告知府!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惊天大案!无数百姓、士子、商贾,闻风而动,如同水般涌向府衙,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,议论纷纷,翘首以盼。

“沈解元要告王知府?这……这可是以下犯上啊!”

“听闻是王知府与那张员外勾结,欺压良善,沈解元这是要为民除害!”

“好!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!沈解元好胆色!”

舆论汹汹,已然造起。这无形压力,如同千钧重担,先一步压向了府衙之内。

府衙大堂,肃静回避牌高悬,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,分列两旁。王松年一身官服,端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之下,面色阴沉如水,手指因用力握着惊堂木而微微发白。他万万没想到,沈墨竟敢如此公然发难,而且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!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
“带……告状之人!”王松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。

沈墨一身青衫,从容步入公堂。他并未下跪,只是对着公座躬身一揖:“学生沈墨,参见府尊大人。”举人功名,可见官不拜。

王松年看着台下那个神色平静、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人,心中又恨又惧,强自镇定,一拍惊堂木,厉声道:“沈墨!你身为举子,不思报效朝廷,安分守己,竟敢以下犯上,诬告本官!该当何罪?!”

“大人息怒。”沈墨声音清朗,回荡在寂静的公堂上,“学生并非诬告,而是有确凿证据,状告大人与清河乡绅张贵,相互勾结,贪赃枉法,盘剥百姓,草菅人命!此为状纸,请大人过目!”

说着,他将手中厚厚的一叠状纸,双手呈上。

衙役将状纸接过,递给王松年。王松年只扫了几眼,脸色便愈发难看。状纸上罗列的罪状,条理清晰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经过,甚至部分证据指向,都写得明明白白!这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!

“胡言乱语!纯属构陷!”王松年将状纸狠狠摔在公案上,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你这些所谓证据,不过是些刁民的一面之词,如何能采信?!”
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沈墨不慌不忙,转身面向衙外围观的民众,朗声道,“是否一面之词,可否构陷,并非由大人一言而决,亦非由学生空口白牙。人证物证俱在,可当堂对质,请天下人公断!”

他话音未落,衙外围观人群便已群情激愤:

“对!对质!”

“让证人出来!”

“我们要听实话!”
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王松年额头青筋跳动,骑虎难下。

沈墨不再给他喘息之机,开始逐一呈上证据。

“第一状,张贵倚仗权势,于去岁春,强夺城西周老栓家三亩水田,死其老母。此为周老栓及地契副本,并有左邻右舍联名画押为证!”一名衙役将颤抖不已的周老栓和几名邻居带入堂内,哭诉冤情,指认张员外家奴行凶,并提及曾向府衙告状,却石沉大海,反遭威胁。

“第二状,张贵以印子钱盘剥,利率远超律法规定,致使多家农户倾家荡产。此为七户苦主联名状词及借款契约原件,其上指印犹在!且经查证,张贵所获暴利,多通过府城‘德丰号’绸缎庄,流入王大人的妻弟手中,此为‘德丰号’近三年账目往来抄录,请大人过目!”钱掌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堂外,示意伙计将几本账册抄录本递给衙役。账目上虽未直接写王松年之名,但那“德丰号”东家与王知府的关系,以及大额不明银钱流向,已是不言自明。

王松年脸色煞白,厉声道:“此乃商号寻常往来,与本官何?!沈墨,你休要牵强附会!”

“是否牵强附会,大人心知肚明。”沈墨步步紧,“第三状,去岁秋,朝廷下拨修葺河堤款项五千两,实际用于工程者不足半数,余者皆被层层克扣,最终落入何人囊中?此为当时参与工程的工匠头领证词,以及他们暗中记录的材料采购与实际用量清单!河堤至今隐患重重,大人可敢与证人对质?!”

又有几名工匠被带入,他们虽惧怕官威,但在沈墨鼓励和外围民众支持下,还是断断续续说出了实情,指认工房吏员与张员外勾结,以次充好,虚报款项,而最终的好处费,确曾见人送入府衙后宅!

一桩桩,一件件,人证物证环环相扣,形成了一条清晰而致命的证据链。不仅指向张员外的横行乡里,更将矛头直指王松年贪墨受贿、包庇纵容!

公堂之上,王松年冷汗涔涔,辩词越发苍白无力。衙外围观的百姓,怒火已被彻底点燃,怒吼声、斥骂声震天动地。

“狗官!还我田产!”

“贪官污吏,与张员外蛇鼠一窝!”

“请朝廷革职查办王松年!”

就在王松年几乎要被这滔天舆论淹没,图穷匕见,准备强行退堂,甚至动用武力驱散人群之时,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传报:

“布政使司刘参政到——!”

只见一身官服的刘参政,在一众随从簇拥下,面色严肃,大步踏入公堂。他先是环视一周,目光在沈墨身上微微停顿,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看向面如死灰的王松年。

“王大人,”刘参政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官奉命,前来督查此案。如今舆情汹涌,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说?”

王松年见到刘参政,如同见了救命稻草,急忙道:“刘大人!此乃沈墨勾结刁民,构陷下官……”

“构陷?”刘参政冷冷打断他,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,“此为吏部行文,经查,江宁知府王松年,在任期间,确有贪墨河工银两、纵容亲属经商牟利、包庇地方恶绅等不法情事。着即革去江宁知府一职,锁拿进京,交由都察院与刑部会同审理!来人,摘去他的顶戴花翎!”

两名如狼似虎的布政使司衙役应声上前,不由分说,一把摘掉了王松年的官帽,剥去了他的官服!

王松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,口中兀自喃喃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他直到此刻才明白,沈墨的背后,不仅有民意,有周文渊,甚至可能连他在朝中的靠山,都已被提前打点,选择了放弃他!这釜底抽薪之计,竟是如此狠辣彻底!

衙外围观百姓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!

“革职了!狗官被革职了!”

“沈解元为民除害!”

“青天大老爷!”

欢呼声如同海啸,席卷了整个江宁府。沈墨站在公堂之上,看着面如死灰的王松年被拖走,看着衙外无数激动、感激的面孔,心中并无太多喜悦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
这一场公堂对质,他利用舆论造势,凭借如山铁证,借助上层人脉,终将这盘踞江宁的毒瘤一举扳倒。此举,不仅彻底清除了自身的隐患,更让他“不畏强权、为民”的清名,传遍江南,为他后步入更广阔的天地,奠定了坚实的声望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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