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衣柜拿出一条牛仔裤,白色短袖。
钟童换衣服挺快的,过程中一直蹙着眉,倒不是觉得帮他去拿钥匙麻烦,是觉得.....
住对门这样的交集益增多。
感觉怪怪的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钟童抓起车钥匙和手机,蹬上小白鞋准备下楼。
坐在躺椅上的人也站起身。
傅嘉礼声线沉缓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钟童没想带他去,路不远,有半小时就回来了。
她直起腰就要去开门,但后背忽然一热,一具散发着热暖和檀木气息的膛,顷刻朝她贴近!
傅嘉礼挺高的,她只到他肩膀。
整个人被他从后面圈着,站在一片阴影里。
钟童下意识转身:“你嘛?”
她语气诧异中透着些紧张。
靠的太近了。
“......”傅嘉礼单手按在门板上,原本只是想阻止她独自出门,却意外造成这种门咚画面。
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紧跟着,就看到她颤抖着的睫毛、挺翘鼻尖,以及微微张开的唇瓣,唇瓣很润。
而且,他能听到她逐渐紧张的呼吸声。
客厅光线昏暗,又是静谧夜晚。
这气氛很难不让人心跳加速。
傅嘉礼喉结滚了一圈:“入夜了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。”
将近午夜十一点。
“没关系啊我自己可以。”钟童抬手,用手机一角抵着他口,把他推开。
万幸这个年轻男人很好推。
宽厚结实的膛,被她一推就撤。
换成其他夜晚入室的男性恐怕没这么好推开。
其实她有点后怕了。
下次,绝不能在晚上给任何人开门!
就像现在,她被他抵在门后小角落里,但凡他有半点不好的心思,她都无法保证自己绝对安全。
钟童说她要一个人去。
“我不太放心,也没有手机能联系你,”傅嘉礼后退两步,坚持也要去,“我和你一起,更安全。”
否则他坐立不安。
“......”
从车子棚下把小电车推出来。
钟童坐好,转头看旁边这个人,还想跟他商量:“你在这儿等我也行。”
不至于两个人骑小电车去拿钥匙。
两个人骑不快。
“一起。”傅嘉礼迈腿,一米九的身高,坐蜷缩在钟童小车后座里。
钟童看着都难受,低声嘟囔:“我真服了你。”
有钱人家的少爷重新体验生活?
前十五年的苦没吃够是吗。
真想跟他换换。
“....好久没这样过了。”傅嘉礼浅浅勾起唇角,看着前方她开始骑车的背影。
没觉得难受,只觉得久违。
仲夏夜,路灯在两个人头顶映着。
蝉鸣与光影一路随行。
去棋牌室的路上,夜风吹动钟童松散的低丸子头,几缕发丝往后面飘,明明轻易就能躲开,但傅嘉礼不躲。
他不动如山的坐着,任凭柔软的发缕从脸颊蹭过去。
钟童出门前换的短袖太宽松。
夜风一吹,衣裳往后跑,勾勒出她线条紧致的腰,以及坐着会显饱满的臀型,就在他眼下。
这是骑车无法避免的情况。
也是很常见的。
可是傅嘉礼不敢看,他一直都有挪开眼睛,又过几分钟,他犹豫着问:“....我们要不要换换,我载你。”
“很快就到了换什么?”钟童不想跟他说话。
本来能睡觉的这会儿要骑车跑去拿钥匙。
她明天最迟八点就得起床上班。
钟童不耐烦:“下次这种事情你不要找我,自己解决,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有多熟,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当朋友了。”
曾经很纯洁的友谊被玷污。
那件事在钟童心里很重。
挥散不去。
同时也很好奇,他怎么能反人类的一直不提呢,重逢后,像是已经忘了那件事。
如果换了钟童是他。
一定会报复。
“......”不可能当朋友了。
傅嘉礼原本舒展的眉,阴沉几分,语气却趋于平静:“我没想跟你当朋友。”
长大后回来找她不是为了只当朋友。
他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“好。”钟童唇瓣抿紧。
接下来的一路。
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。
尤其是钟童,不知道怎么回事,听到她挂在嘴边的、划清界限的话,此刻从傅嘉礼嘴里说出来。
好像也没有很顺耳。
但是,他这样说才是正确的。
不再搭理她才对。
到棋牌室,傅嘉礼没进去,坐电车后座上等她,看着她走进棋牌室。
不到两分钟她就出来了。
远远的,钟童抬头看等在路边的他。
光影昏黄的路灯下,傅嘉礼双腿撑地,微抬着头目视前方,好似在思索着什么。
蓦地,他转头望向她。
目光投过来的瞬间,眸底满是深不见底的冷寂,不过转瞬即逝,只留下无尽的克制与平静。
学会克制与平静,傅嘉礼用了八年时间。
但是这一瞬......
钟童仿佛又看到了十五岁的他。
那时候傅嘉礼也常用这种眼神注视她,大多是在,她收到别人情书的时候。
他的眼神总是很专注。
孤寂,也沉默。
像心底藏着许多难言的话。
一只钥匙被钟童递到坐着的人面前。
她用两个指尖捏着,方便他拿走。
避免有多余的肢体接触。
“谢谢。”傅嘉礼脸上没什么表情,嗓音很沉,没接,只冲她摊平掌心。
这姿势跟想牵手似的。
一道银光闪过,钥匙隔空坠进他掌心。
吹了一晚上空调的钥匙很冰凉。
就像两人的心脏。
“......”
楼道里,两人背对背站着钥匙。
听见傅嘉礼沉默拉开门,钟童没忍住:“傅先生!你要住多久?什么时候搬走。”
傅嘉礼没回头:“钟律师,非必要的问题,我是不是有权拒绝回答?”
钟童愣了愣。
“......”
傅嘉礼关门进去。
各回各家。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