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“那,我能不能带着饭菜跟你一起吃?”傅嘉礼问,摇摇椅吱扭着响。
让钟童吃他的。
他吃钟童做的一人份。
钟童:“?”
意义何在。
“我.....”他在找寻合理的说辞。
钟童平静打断他:“我中午在律所不回来,晚上不加班的情况下,才会简单做点,或者不吃。”
她工作很忙。
做饭也都是很简单的菜。
而且她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饭?
灯光下,年轻男人洗完澡似乎没打理过发型,微分碎盖,脸庞清隽硬朗,五官俊美到不像话。
钟童看了几秒就收回视线。
长大后的傅嘉礼,比从前话多了。
也可能是她现在话少。
才显得他话多。
反过来了。
“我厨房没有冰箱,”傅嘉礼转头望向她厨房,一个小冰箱立在那里,外观有些旧了,大概是前任租客留的,他说,“其实助理经常帮我订餐,很多食物我吃不掉,就浪费了。”
离谱。
意思是他买不起冰箱?
钟童扒了两口饭:“你现在的身家又不是扔不起。”
“...浪费是可耻的。”傅嘉礼情绪低沉下去,眸色也黯了点,因为她每一句都在拒绝。
她明明很清楚他的意思。
是压儿没打算让他参与她的生活。
哪怕是——
他以朋友身份。
“我的提议很过分吗。”他问,目光沉静注视着坐在凳子上的她。
钟童鬓边碎发松散。
眉眼浅浅。
傅嘉礼接着说:“我们一起长大,十五年的邻居和同学,再次重逢,住对门,偶尔吃顿饭...都不可以。”
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她把他推这么远。
“可以,你找别人吃,”钟童依旧平静,“我不想,有问题吗?”
再聊就烦了。
房东怎么还没过来?她饭都吃完了。
钟童拿起碗筷走去厨房洗碗。
“......”傅嘉礼在她转身后,眉眼间的温润骤然消散,浮现出几分偏执和困顿,极为克制的盯着她背影。
他坐在摇椅上,抬手用食指抵揉太阳。
怎么办,怎么办。
小客厅里全是钟童的味道,薰衣草的浅淡清香,明明是很普通的、便宜大碗的洗衣粉。
但是从她身上散出来,再飘到傅嘉礼鼻息间。
就感觉好闻,极其特殊。
钟童身高不是很高,大概一六三左右。
穿热裤走动在无遮挡的厨房里。
两条腿匀称笔直,小腿的线条紧致又漂亮,没有一丝赘肉,明显是运动量很够。
傅嘉礼在看她,不是老朋友的目光。
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。
钟童在洗碗,侧脸的神情很认真,她微弯着后颈,后颈有一点凸起的、圆圆的骨,发丝松散凌乱。
白衬衫袖子挽在臂弯。
手臂也纤细好看,瘦长的手指在水流下翻飞。
她好认真,洗碗也认真。
不管做什么事都会非常仔细。
力求完美妥帖。
傅嘉礼眼底铺满了欣赏与眷恋。
匪夷所思却理所当然。
因为他发现,哪怕八年未见,仅需两天他就能对钟童重新恢复到,超浓郁的喜爱。
喜欢有她在的每一帧画面。
无论她在做什么。
“...钟童。”他喊她,摇摇椅缓慢晃动着。
钟童听见了转头看他,没好气的问:“嘛?你要是闲得慌就拿我手机给房东打电话,问她到哪了。”
大晚上的。
房东阿姨一个人来。
虽然年近五十但也时髦靓丽呢。
“我碰你的手机,方便吗。”傅嘉礼问话同时,已经伸手去拿了。
钟童:“不乱翻就方便,备注是房东,刚发过消息很容易找。”
她拧抹布擦灶台和锅。
炝炒白菜油大。
她感觉自己此刻满身饭菜味,头发也乱糟糟的,不修边幅的样子,待会儿还得再冲个澡。
不过——
丑一点也挺好的。
能让傅嘉礼尽早认清现实。
她和他不是一路人,别带着青春期的懵懂滤镜看她,她现在就是个苦命社畜。
没必要参与她的生活。
各活各的吧。
“找到了。”傅嘉礼没问密码,他输入钟童生过了两三秒才解锁,手机有些卡顿。
怎么才能给钟童换一部手机?
正常给,她不会要。
明天找房东安排,把两个房间的热水器都换掉,就说是房东承担费用,然后,再买两台增压设备。
花洒的水流就能大一些。
冰箱也给她换一台容量更大的。
傅嘉礼琢磨着这些事,点开她的微信。
很快找到房东。
【你到哪了】傅嘉礼给房东打字,发完退出,抬头看一眼厨房她在擦灶台。
他眼睛又回到屏幕。
很快速的浏览一下好友列表。
聊天列表人挺多,都备注的很清晰,一部分是xx案xx咨询x女士先生,还有师父,xx师兄师姐。
这是钟童的社交圈。
鲜活,忙碌。
她是这样。
房东:【我打麻将呢手气正旺,这圈打完,十几分钟吧】
【不着急,你慢慢打】傅嘉礼回。
发完他点屏幕删掉这条!
心虚了,他抬头紧张的看一眼钟童。
钟童恰好忙完:“你发了吗?”
“房东在打麻将。”傅嘉礼如实转达。
钟童擦着手走来客厅:“大概几点能送来?”
都十点多了,她要睡觉。
明天周一还上班呢。
房东:【明天早上我儿子上学顺路送去?放脚垫下面】
【好的】傅嘉礼飞快打字回过去。
事情说定。
房东阿姨就没再回消息。
钟童走到摇摇椅旁边,拿回她手机翻看聊天记录。
“....怎么办,”傅嘉礼抬头看她,轻叹一声,“我没地方去了,房东不在家。”
没手机没身份证,出去开房也住不了。
“......”
钟童站在客厅静默十几秒。
她问他:“公司能去吗,让别的朋友来接你。”
反正不能留宿她家。
“没手机,联系不到。”傅嘉礼歪靠在躺椅上,双手交叠压在侧脸,掀起狭长丹凤眼,眼神透出些可怜的、安静看着她。
反正情况就是这样。
让他走他会听话,但尝试赌她心软。
钟童有些烦躁,也只能折腾:“你以后注意点,顶楼的门容易被风吹上,下次别再出这种意外。”
或者脆快点搬走吧。
想不通为什么搞空调设备几万块。
搬走纯扔钱。
“那我今晚......”傅嘉礼很小心的问。
钟童无奈看他一眼,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。
就在傅嘉礼心脏砰砰跳的时候。
卧室传来她声音——
“我换衣服,去棋牌室找她拿,你在我家等着。”
又不是不知道棋牌室在哪儿。
骑车十五分钟。
折腾。
“......”
想什么呢。
必不可能让他留宿!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