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京北政法大学。
是她初中时就喜欢的学校。
因为京北离海城远，离福东巷远。
她还在网上找过校区图，拿给傅嘉礼看。
跟他说......
她一定会考上的。
“大学四年，我去过图书馆很多次，坐过你说的、你要坐的靠窗位置，但是，周围空荡荡，”傅嘉礼哀笑一声，“没有你。”
父亲他出国读大学。
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抗争成功。
报考京北政法。
以为她会来。
结果，游魂四年。
“你说要在食堂外面，那棵梧桐树下拍照，我答应过你，等考上了，我帮你拍.....”
够了！
钟童听不下去，急切打断他。
“都是小时候随口说的话，你记那么清楚嘛？你走了就过你的子，谁让你去赴约了，而且、而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？”
她和他都已经大学毕业。
两个人二十三岁了。
不是十五岁。
“....你失约，怪我太当真？”傅嘉礼自嘲吸气，眼眶泛酸，“没意义。”
不过是他独自守着旧约定。
游魂一样走在她喜欢的校园里而已。
到处都是她，又到处都没有她。
现在提起来确实没意义。
是他这个人没意义。
“......”
“......”
她低头站在门后。
站的小腿发僵。
昏暗楼道里寂静了几秒，就听见，傅嘉礼又哑声问：“所以，你为什么不来，能考进海政大，为什么不报京北。”
海政大的分数线比京北高。
她报就一定能上。
可她没去。
钟童指甲掐着门把手，用力抿唇：“不想去，长大后就不喜欢那个学校了。”
“是长大后不喜欢京北，还是不喜欢我，”傅嘉礼有些迷茫，他问，“为什么，我做错了什么..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。
几乎只剩气音。
“......”
钟童垂着眼，盯着门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缝。
裂缝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傅嘉礼就站在黑暗里。
钟童想说点什么，反驳，辩解，或者随便什么，能让她不这样狼狈到哑口无言。
她是律师。
竟想不出词汇。
“钟童。”傅嘉礼又喊了她一声。
他声音听起来很闷，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。
“我没想过要跟你算账，也不觉得你欠我什么，更没想过要你难堪。”
很多钟童在意的烂账。
他永远不会提，他让林梅也不许提。
所以——
能不能翻篇？
重新开始。
“我想，”傅嘉礼停了一下，用祈求的语气问她，“我想回来，回到有你的地方，和你一起生活....可不可以？”
“......”
纠缠的目的出现了
他想回到她身边，跟她一起生活。
换句话来说——
就跟表白类似！
不可以，钟童很快作出反应，清嗓之后才回。
“傅先生，现在是你大半夜堵着我的门，你的行为和语气，不太一致。”
她仿佛在瞬间就找回理智。
连声线都脆利落。
不带有丝毫情感。
“....门被锁上是意外，我不会堵门，也没有你，只是想让你知道，知道我.....”傅嘉礼很努力的在表达。
主动告诉她，他的心思和想法。
但她故意曲解他的行为。
故意避之不谈。
“......”
钟童不再出声回应他，更不会开门。
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钟童以为傅嘉礼已经走了。
然后，她听见他轻声说：“....好，我给你更多一些的时间。现在，你不方便开门，我去隔壁楼找房东，拿钥匙。”
脚步声响起，很轻，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。
钟童盯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。
手指搭门锁上，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，她迟迟没动。
直到脚步声越走越远。
不远处的空调吹风管有轻微嗡声。
她用力闭上眼睛。
——就当是送她空调的新邻居。
钟童猛地拧开房门！
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开门动静激活，乍然亮起来，白光有些刺眼。
“......”傅嘉礼往下走了四五级台阶。
他听见声音，很快转身看她。
两人隔着半层楼的距离，一个在灯下，一个在阴影里，谁都没动。
傅嘉礼穿着一件纯棉黑色短袖。
身影孤单冷寂，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现在是晚上将近十点。
他去哪借手机呢。
借到手机也未必有房东电话。
何必折腾他。
“...你进来等吧，我给房东发微信，让她送钥匙。”钟童听见自己说。
傅嘉礼的手指搭在楼梯扶手上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真的？
他怕自己幻听。
她愿意让他进去等。
“快点，”钟童屈指敲敲门板，不跟他对视，直接转身，“我不等你了，我的菜凉了。”
她进去了。
门没关。
“......”傅嘉礼反应过来，眼眸逐渐亮起微光。
他当即转身返回六楼！
小客厅里的灯光不太明亮，衬得傅嘉礼眉眼愈发深邃，他坐在唯一的一把躺椅上，好奇的摇了两下。
钟童要吃饭，坐摇椅晃来晃去不方便。
她坐在小茶几旁边的竹凳子上。
白白净净的米饭，闻起来挺香的炝炒白菜。
如果不是因为菜量很少。
傅嘉礼会想吃。
她很白净，是天生晒不黑的那种，头发绑了个松散的低丸子头，白衬衫没系纽扣，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。
眉眼清淡却很耐看。
鼻子小小的，嘴巴也小，跟小时候没有太大变化。
“咳，咳。”钟童不小心被辣椒籽呛到，咳嗽，眉头刚皱起来，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。
手指匀称修长，手背有青筋。
他完全是下意识反应，帮她递来水杯。
钟童掀眸看他一眼，还是接了，指尖离他手指很远的接过水杯：“我吃饭，你别看我。”
“你每天都做饭？我能不能.....”傅嘉礼想蹭饭，他喜欢钟童的这套房子，虽然两边布局一样。
但仄紧凑的房间因为有她在。
他就觉得很有安全感。
摇摇椅也舒服。
空气都香。
钟童拒绝的很果断：“不能，我不想做两个人的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