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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半。
“钟律,走啊?”值班前台打招呼。
钟童从前台经过:“对,下播了,明天见。”
明天是周一工作。
“好...哎!杨所走之前让我转告你,提醒你多看手机。”前台小妹说,正抱着平板追剧。
钟童点头。
知道师父为什么让她看手机。
直播中途她去洗手间,有瞄过一眼微信。
师父给她发消息,说那位傅先生会进直播间,让她注意接待,好好展示业务水平。
钟童能看出来,师父很希望能挣傅嘉礼的律师费。
老催促她跟傅嘉礼多聊天。
问题是....
没什么好聊。
律所很多,律师也很多。
傅嘉礼没那么需要她。
她是真不想来往。
可是总有一些人哪怕你关了门,他破窗也得进来,非要在你眼前晃,并且满脸无辜。
“......”
九点三十五分。
钟童刚把米饭蒸好,炒了一碟酸辣白菜。
她拿来筷子,坐在客厅安装有出风口的位置,抬头看看这只空调,据说得几万块。
不确定是不是全天24小时都开着。
反正从昨晚到现在只要她在家,空调就没被关过,凉爽到甚至有点冷,足够驱散所有暑热。
今天去律所之前,她有盯着出风口看。
很自然的想着关掉空调。
但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开关在哪儿。
后来才想明白,壁挂开关安装在傅嘉礼的墙上,她这里没有作面板。
傅嘉礼开,她就凉快。
被迫的吹上凉风了。
....说实话,有空调真好,坐这里吃饭再也不会大汗淋漓,就还是感觉有些占他便宜。
钟童双手合十,感恩的朝空调拜拜。
拜完心里舒服了很多。
拿起筷子刚要吃。
“咚咚咚。”房门忽然被敲响!
钟童低头看,刚洗完澡换上白色吊带背心,以及堪堪盖过大腿的纯棉热裤,这身衣服不好见人。
她拿起白衬衫套在身上。
“谁啊?”
“我。”傅嘉礼清凉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“......”
大晚上他敲门什么。
钟童皱眉,整理着衣服走到门后:“你有事?”
“我想问你,花洒的水流很小,小到像喷雾,正常吗,”傅嘉礼语气有些无奈,屈指又敲两下,“你浴室的也这样?”
什么啊。
这种问题也来问她。
钟童没打算开门:“顶楼水压不够,都这样,你非要住这里就凑合用吧,拿桶接。”
接满一桶热水用毛巾淋洗。
小时候在福东巷也是这样洗澡。
她已经习惯了。
“开门,我看看你的。”傅嘉礼说。
他又敲两下。
钟童蹙眉更深:“大晚上我不可能给你开门,你想看的话,明天我上班了你自己看,钥匙找房东拿。”
这是最基本的安全意识。
独居不能随便开门。
“哦。”傅嘉礼没再坚持。
听着门外脚步声离开。
钟童稍稍放心,转身回去接着吃饭。
可下一瞬——
“咚咚。”他又敲门了。
这次傅嘉礼的嗓音染上紧张,无奈感更多:“....钟童,我向你保证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门被风吹上了,我没带钥匙。”
“......”钟童站在门后,攥紧了拳。
傅嘉礼真不是故意的。
但他对这样的意外喜闻乐见。
所以,他的情绪和语气都很稳定:“能不能借用下你的手机,给房东打个电话,让送钥匙来。”
最好能让他进去等。
如果可以的话。
“...你这样有意思吗,”钟童忍了又忍,索性把话摊开了讲,“你以前性格不是这样的,我以为你至少能看出我对你的态度,会很识趣的离开,为什么非要搞成牵扯不清的局面?”
找到她律所。
搬过来,装空调。
他做的这些事目的性很强。
就是纠缠。
“......”
门内门外都安静了。
楼道声控灯灭。
傅嘉礼站在门外没动,灯也没再亮起来。
正如他和她之间,如果一直站着不动,那盏灯永远不会再亮起来。
这种情况下,怎么能不主动?
哪怕有对她造成困扰或者反感。
他也不能轻易放弃。
昏暗中,傅嘉礼声量很低,不像解释,更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想好的答案。
“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,再靠近你。”
“......”
钟童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被接走之前,你在场跟我说,去南省生活也没关系,可以打电话,发邮件,寒暑假我们也能见面.....是你说的。”傅嘉礼额头抵着她的门板,垂眸很深,“钟童,你骗我。”
当时南省傅家来人接他。
他不想走,不想离开福东巷。
不想离开外公外婆,和她。
是钟童劝他走,劝他去南省认亲。
她说没关系,又不是走了就不再联络,通讯科技很发达,两个人不可能断了联系。
她说以后有的是时间待在一起。
不用因为舍不得海城,就错过跟亲生父亲相处的机会。
她这样言之凿凿的劝他。
所以,他才走。
结果呢。
“....你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,我把电话打到巷子里,打到学校,你没接听过。”傅嘉礼缓慢的说。
钟童抓紧门把手,指甲疼。
她嗓音涩:“我忙。”
“父亲给我安排了很多课程,不许我回海城,但临近高考的时候,我甩掉保镖回来过一次。”傅嘉礼说,“在你高中学校门外,那天,其实你有看见我吧。”
他站在路边看到从校门出来的她。
一向很节省的钟童。
打车走掉。
钟童:“....没有,我没看到。”
他出现的太突然。
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。
所以就逃了。
“我在巷子口等了你一整晚,从天黑,到天亮,”傅嘉礼声线很低很低,“你没回来,夜不归宿。”
为了躲他,钟童那晚在公园长椅睡的。
当时的傅嘉礼怕影响她高考。
不敢再停留耽误她复习。
一直等他返回南省。
她才敢回家。
“....我们约定的大学是,京北政法,”傅嘉礼又说,“我很担心你不去,后来,你果然没去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了京北。”
隔着门板,他的声音很沉闷。
听的钟童快要喘不过气。
她紧紧咬着嘴唇。
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