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后的第一件事,我就是直奔城中村的出租屋。
推开那扇有些破旧的防盗门,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了往饭菜的香味。我快步走进卧室,发现嫂子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不见了。桌上放着一张字条,是用我平时画图的铅笔写的。
“阿河,我走了。你说得对,那是大庆欠下的债,不该由你来背负。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。你好好工作,别再跟那些人来往了。欠龙五爷的钱,我会想办法慢慢还,保重——海藻。”
看完这张字条,我感觉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心瞬间跌入了冰窖。
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,能想到什么办法去还二百五十万的巨债?除了出卖自己,我本想不到第二条路。
我疯了一样冲出出租屋,顺着城中村的街道四处寻找。
我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、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。但在这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来往往的地方,谁会去注意一个平凡女人的去向。
我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找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夜幕降临,依然一无所获。
疲惫和绝望交织在一起,我无力地蹲在路边,双手抱住头。
如果嫂子真的为了我去做了傻事,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“阿河。”
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我面前,李彪摇下车窗,看着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皱了皱眉:“上车。”
我木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飞哥在里面的时候跟我交代过,让我看着你点。”李彪递给我一烟,自己也点上一,“你找嫂子的事,道上的兄弟已经帮我打听过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声音都在发抖:“她在哪?”
李彪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,犹豫了一下才说道:“有人看到她……进了皇朝盛世夜总会。”
“皇朝盛世”四个字,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。那是东平区除了太子酒店之外,最大的销金窟。在那里上班的女人,没有一个是净的。
“去皇朝盛世!马上!”我咬着牙,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李彪没有废话,一脚油门踩到底,桑塔纳在夜色中咆哮着冲向东平区。
皇朝盛世夜总会金碧辉煌,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。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,笑得花枝招展。
李彪打开车门就要下去。
我突然拉住他,“彪哥,把你藏的那把自动火给我。”
李彪一愣,惊诧的看着我,“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有那玩意儿?”
“别废话,让你给你就给。”我眼中透露着一股决绝。
李彪犹豫了一会儿,从座椅下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自动,“阿河,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,能不用最好别用,咱们是去找人的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我点头,把自动火藏好。
两人对视一眼,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淹没了我们的听觉。舞池里群魔乱舞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水、酒精和香烟混合的味道。
“分头找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李彪在我的耳边大声说道。
我点点头,强压着内心的焦躁,在一楼的各个卡座和包厢外穿梭。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但都没有看到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熟悉身影。
十分钟后,我和李彪在二楼的楼梯口碰头。他朝我摇了摇头。
就在我准备强行冲进后台休息室的时候,突然,我看到三楼的VIP包厢走廊里,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妈咪正领着几个女孩往前走。
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孩。
虽然她化了浓妆,穿了一件暴露的红色吊带短裙,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是嫂子!苏海藻!
她低着头,双手不安地绞着裙角,身体微微发抖,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嫂子!”我大吼一声,拨开人群,发疯似的朝三楼冲去。
李彪见状,立刻紧随其后。
楼梯口的两个保安试图拦住我们,被李彪净利落地两拳放倒。我们冲上三楼走廊,那个妈咪刚好推开尽头最大的那个包厢门,带着女孩们走了进去。
我冲到门前,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包厢门踹开。
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里面坐着七八个男人,正在喝酒猜拳。
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,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白色的阿玛尼西装,梳着大背头,怀里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。
当我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,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不是别人,正是太子集团幕后真正的掌权者——太子!
太子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女孩们,落在了我的脸上。他嘴里叼着一雪茄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,敢踹我的门。原来是五爷身边新养的那条疯狗啊。”太子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。
站在门口的嫂子看到我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她想跑过来,却被旁边的两个保镖死死按住。
“阿河!你快走!他们是故意引你来的!”嫂子不顾一切地大喊。
我看着太子,紧紧握住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。
我终于明白,这一切都是一个局。
太子知道我重情重义,知道苏海藻是我的软肋。
他让人放出风声,就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来,瓮中捉鳖。
“放开她。”我盯着太子,声音冷得像冰,“太子,祸不及家人,这规矩你都不懂吗?”
“规矩?在这东平区,老子就是规矩!”太子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四溅,“你砸了我的金海岸,废了黑狗。今天,我就当着你的面,让我的兄弟们好好招待招待你嫂子!我看你这条疯狗能咬死几个人!”
话音刚落,包厢里的七八个马仔纷纷从沙发底下抽出砍刀,狞笑着朝我和李彪围了过来。
李彪拔出腰间的军刺,挡在我的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阿河,今晚咱们怕是走不出去了。一会儿我拼死撕开一条口子,你带着嫂子往外冲!”
我看着被按在沙发上的嫂子,看着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刃,眼神变得无比决绝。
“太子,我你妈!”
我一把推开李彪,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自动火。
“咔哒”一声,上膛。
黑洞洞的枪口,直接对准了太子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