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东平区灯红酒绿，霓虹灯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我坐在金海岸对面的面包车里，透过贴了黑膜的车窗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家太子的核心场子。身边是李彪和龙五爷借给我的三十个精壮汉子。
“阿河，一会儿我带头冲，你跟着兄弟们砸场子就行。只要动静闹得够大，咱们就算完成五爷交代的任务了。”李彪一边擦拭着手里的钢管，一边压低声音说道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队去砸别人的场子，心里除了紧张还是紧张。
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，就不能回头。
“动手！”我低吼一声，猛地拉开车门。
三十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向金海岸的大门。
门口的几个保安见状，立刻抽出警棍迎了上来，但瞬间就被李彪带头的人海淹没，惨叫着倒在血泊中。
我们冲进大厅，开始疯狂地打砸。
玻璃桌几、名贵洋酒、豪华吊灯，在钢管的挥舞下碎裂一地。伴随着客人们的尖叫声，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“给我砸！狠狠地砸！”
我握着一棒球棍，一边指挥，一边发泄着心底的怒火。
然而，我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金海岸毕竟是太子集团的聚宝盆，防守力量远超我的想象。不到五分钟，从后场和楼上突然涌出了五六十个手持砍刀的马仔。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，并不是街头那些混混能比的。
带头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瘦高男人，眼神阴鸷。他冷笑一声：“龙五爷这是吃错药了？派几只阿猫阿狗就敢来太子的地盘撒野？兄弟们，关门打狗，一个都不留！”
话音刚落，大厅的卷闸门轰然落下，我们被彻底困在了里面。
激烈的混战瞬间爆发。
对方人多势众，且下手极狠。
我带来的三十个人很快就陷入了劣势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我虽然有一股子狠劲，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，很快就被几个人围住。
“小心！”李彪大吼一声，替我挡开了一记致命的刀光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粗壮的钢管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后背上。我只觉得喉咙一甜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中。
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，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那个长发男人见状，立刻指挥手下撤退。
我苦笑一声，看来，江湖并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和几分聪明就能横着走的。这次，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，被现实狠狠地上了一课。
当我再次醒来时，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。
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左臂打着石膏，后背缠满了厚厚的绷带。病房的门被推开，龙五爷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，神色平静。
旁边，光头老七手提着一个果篮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讥讽。
“五爷……”我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牵扯到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行了，别动了。”龙五爷压了压手，示意我躺好。他走到病床前，让光头老七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淡淡地看着我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我咬了咬牙，满心羞愧：“五爷，对不起，事情没办成。太子的实力比我想象的强太多，我低估了他们。”
我以为龙五爷会大发雷霆，甚至会因此放弃我这枚棋子。但让我意外的是，他不仅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如果太子真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，你觉得我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吗？”
龙五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语气深沉，“这东莞的地下世界，水深得很。太子能在东平区一家独大，靠的可不光是手底下那几百个能打的马仔，他在白道的背景，连我都得忌惮三分。”
我愣住了，这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，龙五爷一开始就没指望我能砸掉金海岸。他派我去，只是为了向太子表明一个态度，同时也是为了试探太子的底线和实力。
我，依然只是他手里的一块探路石。
“这次的医药费，算我的。”龙五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扔在我的病床上，“这是两万块钱的营养费，你好好养伤。你的那点小聪明，还需要更多的历练。”
说完，他没再多留，带着保镖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我看着床上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种被当成棋子任意摆布的感觉，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下午，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嫂子苏海藻走了进来。
她眼眶通红，显然是刚哭过。
看到我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，她的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阿河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傻？你不要命了吗？”她走到床边，颤抖着手想要摸摸我的脸，却又怕弄疼我。
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庞，心里一阵抽痛，强颜欢笑道：“嫂子，我没事，一点皮外伤，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这还叫皮外伤？你后背缝了十几针！”嫂子咬着嘴唇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，“阿河，你别再跟着那个龙五爷混了，好不好？这本不是你该走的路。大庆欠的债，我去找工作，我去借，我去洗碗扫地，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的。你回公司去好好上班，我们过安稳子。”
听着她这番天真却又充满关切的话，我心里压抑多的情绪突然爆发了。
“还？你拿什么还？”我猛地提高了音量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，“那是二百五十万！不是两千五百块！你洗一辈子碗也还不清！事到如今，你觉得我还有得选吗？”
嫂子被我吼得愣住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了你。”她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随后转身跑出了病房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心里懊悔不已。我明明知道她是为了我好，可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？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老板娘刘莉莉踩着高跟鞋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。她刚进门就看到了抹着眼泪跑出去的嫂子。
她走到床边，将保温桶放下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：“怎么？跟你的漂亮嫂子吵架了？这可不像你啊，江河。”
我叹了口气，没有说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刘莉莉拉过椅子坐下，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我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：“江河，你真的打算跟着龙五爷一条道走到黑吗？这条路，可不是那么好走的。你这刚入行，就被打成这样，以后可有你受的。”
我苦笑一声，自嘲道：“莉姐，你以为我想吗？现在我已经是身不由己了。太子想要我的命，龙五爷那边也还有二百五十万的债没还。我当然也想过带嫂子远走高飞，但以他们两家的势力，恐怕我们连东莞的收费站都出不去。”
刘莉莉看着我无奈的样子，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。她伸手打开保温桶，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。
“先喝点汤吧，我亲自炖的。”她盛了一碗汤，用勺子轻轻吹了吹，送到我嘴边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刘莉莉每天都会抽空来医院看我，不仅给我带好吃的，还会跟我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，试图让我放松心情。
在没有旁人的时候，她也会恢复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，时不时地撩拨我几下。
有一天中午，护士刚查完房离开，刘莉莉便走到病床前，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，直接钻了进来。
“喂，你嘛？”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压低声音，“我特么是个病人，你这时候还来压榨我？”
刘莉莉紧紧贴着我，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，声音娇媚入骨：“你伤的是后背和胳膊，又不是那方面，怕什么？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血液循环。”
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，但我这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，哪经得起她这么挑逗。要不是身上有伤，我非得把她就地正法不可。
在刘莉莉的悉心照顾和陪伴下，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，伤势也恢复得很快。没过几天，医生就通知我可以出院了。
住院期间，李彪也经常来看我，给我讲一些道上的规矩和八卦。但让我感到失落的是，从那天负气离开后，嫂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我打她的电话，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。
办理完出院手续，我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嫂子去哪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