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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55

夜风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灌进驾驶室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
东风大卡车在坑洼不平的郊外公路上狂奔,车厢里的货物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
李彪死死咬着牙,双手犹如铁钳般控住方向盘,脚底下的油门几乎要踩进油箱里。

后视镜中,三辆打着双闪的面包车如同跗骨之蛆般紧咬着我们不放,时隐时现的刀光在夜色中透着森然的气。

“甩不掉他们!”我紧张地盯着后视镜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
“慌什么,前面是个连续弯道,老子让他们吃灰。”李彪冷哼一声,眼神中透着亡命徒的疯狂。

话音刚落,前方路口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蓝爆闪灯,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,五六辆警车横向排开,将本就不宽的公路堵得水泄不通。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笔直地照射过来,晃得我本睁不开眼睛。

完了!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
原本紧追不舍的那三辆面包车见状,立刻一个急刹车,连车大灯都没关,司机猛打方向盘,犹如丧家之犬般掉头就跑,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警察怎么会来的这么快?”李彪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,猛踩刹车。

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,庞大的货车在距离警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“车上的人听着,双手抱头,慢慢走下来!不要做无谓的反抗!”喇叭里传来警察严厉的警告。

我瘫坐在副驾驶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。刚才砍人时积攒的血性和拼劲,在看到那些真枪实弹的警察时,瞬间土崩瓦解。

这下全完了,货没抢回去,人还要进去蹲局子。五百万的债还没还清,嫂子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下去?

李彪倒是一脸无所谓,他拔下车钥匙,从口袋里摸出一压扁的香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,转头看了我一眼,嘿嘿一笑:“兄弟,第一次进宫吧?别怕,里面管吃管住,到了里面报我疯狗彪的名字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,本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。

几个警察围了上来,将我们从车上拽了下来,反铐双手押上警车。货车车厢被打开,一箱箱走私的高档电子产品暴露在探照灯下,人赃并获。

在审讯室里熬了一夜,我精神高度紧绷,面对警察的盘问,我死咬着不松口,只说自己是被人雇来开车的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李彪那家伙更是个老油条,不管警察问什么,他都打着呼噜装睡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
我坐在冰冷的铁板凳上,看着高墙上那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户,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。那一刻,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。

我甚至开始后悔,如果不答应龙五爷,带着嫂子连夜跑路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
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,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官走进来,看了我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:“江河,你可以走了。”

我愣住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我猛地站起来,连带着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:“警官,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
“有人保释你和李彪,手续已经办完了。”警官走过来,掏出钥匙解开我的手铐,眼神里透着一丝警告,“小伙子,看着挺斯文的,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,好自为之。”

走出警局大门,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
李彪已经等在门口了,他活动着手腕,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。

就在我满脑子疑惑,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把我们捞出来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。

车门拉开,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走下车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“走吧,五爷在水云间等你们。”

听到这句话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龙五爷?

难道是他保释了我们?

车子一路疾驰,再次来到那座古色古香的水云间茶楼。

同样是三楼那个幽静的书房,同样是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茶台。不同的是,今天房间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,龙五爷依然坐在那里,不紧不慢地泡着茶。

“五爷,货被雷子扣了,是我办事不力,要要剐悉听尊便!”李彪一进门,就大大咧咧地站在茶台前,声音洪亮。

龙五爷抬起眼皮,扫了李彪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老七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,你这头疯狗,还是那么喜欢咬人。不过这次咬的不错,太子的脸上被你撕下了一块肉。”

随后,他的目光转向我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,让我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。

“坐。”龙五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拘谨,而是径直走过去坐下,眼睛直视着龙五爷:“五爷,既然您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当炮灰?”

龙五爷轻笑了一声,倒了一小杯茶推到我面前,语气平淡:“江河,你是个聪明人,但你还是太嫩了,东莞这潭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那批货确实是太子的,但太子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,我要是直接派人去抢,就是全面开战。”
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继续说道:“你们去抢,被警察抓个现行,这叫治安事件。现在这批货,已经被我通过上面的关系捞出来了。太子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他还得谢谢我没有把事情闹大。”

听到这里,我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
这个老狐狸,一石三鸟。

既把货拿了回来,又敲打了太子,还测试了我的胆量和能力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:“既然货已经到了五爷手里,那大庆哥欠您的五百万,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?”

龙五爷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江河,你是不是觉得我龙五是在开善堂?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把你们俩从局子里捞出来,再加上打点关系把那八百万的货洗白,我花了不下三百万,这笔账,怎么算?”

我心里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声音有些嘶哑地问:“您……您什么意思?”

“这次行动,你们确实出了力,我也算言而有信。”龙五爷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,“你表哥的账,抵掉一半。剩下的二百五十万,你还得继续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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