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顾凛川装好门栓,回头看林清辞。
林清辞没再往下说。
“没什么,随口猜的。”
顾凛川看她。
“林清辞,你有话没说完。”
林清辞叹气。
“顾同志,你查案太细,我压力很大。”
顾凛川把工具收好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,不像随口。”
林清辞靠着桌边。
“我只是觉得,林茶茶不单纯是嫉妒我。”
“她还怕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清辞摊手。
“这就得你查了。”
顾凛川没她。
“门栓好了。晚上有人撞门,先别开。”
“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“有人哭也别开。”
林清辞挑眉。
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猜到了?”
顾凛川没答,只开口。
“林茶茶会来。”
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“周成安今晚情绪不稳。”
林清辞眯了眯眼。
“他挨谈话了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稳?”
“赵岭跟了他半天。他发现有人盯。”
林清辞懂了。
“心虚。”
顾凛川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清辞看向隔壁。
“那今晚有热闹。”
顾凛川站起身。
“我让人在院外。”
“又让赵岭守?”
“换人。”
“赵岭终于能睡觉了?”
顾凛川看她。
“你很关心他?”
林清辞愣了一下,随后笑出声。
“顾凛川,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?”
顾凛川转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哎,别走这么快。”
顾凛川停住。
林清辞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。
“这是中午剩的肉,给赵岭吧。他守过我门,算谢礼。”
顾凛川接过。
“我会给他。”
林清辞看他神色。
“真给?”
“嗯。”
“别自己吃了。”
顾凛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
林清辞笑着关门。
门外,顾凛川拿着纸包站了片刻。
赵岭从院口冒出来。
“顾哥,林姑娘给啥?”
顾凛川把纸包递给他。
“肉。”
赵岭感动得差点喊。
“给我的?”
顾凛川嗯了一声。
赵岭刚打开,顾凛川又开口。
“分一半。”
赵岭:“……”
夜深后,院里果然不安静。
先是隔壁传来压低的争吵。
林清辞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针线。
林茶茶哭声断断续续。
“成安哥,你别这样,我害怕。”
周成安声音很低,却压不住火。
“谁让你今天乱问她?”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你差点把红布的事说漏!”
“我又不清楚那布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不清楚就闭嘴!”
啪。
一声响。
林清辞手里的针停住。
隔壁瞬间安静。
随后,林茶茶哭得更厉害。
“你打我?”
周成安声音慌了些。
“茶茶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这样。”
“我这几天压力大。”
“是因为顾凛川吗?”
“你别问!”
又是一阵碰撞声。
林清辞没动。
没过多久,门外响起急促敲门。
“清辞,清辞你开门。”
林茶茶哭得喘不上气。
林清辞坐着没动。
“有事?”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进去?”
“不能。”
门外停了下。
“清辞,我害怕。”
林清辞走到门边,却没开。
“你娘在隔壁。”
“我不想让我娘担心。”
“那你来让我担心?”
林茶茶哭声更重。
“成安哥打我了。”
林清辞声音平平。
“你不是说他是好男人?”
门外的人僵住。
“清辞,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劝过你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懂。”
“不,你懂。”
林清辞靠着门。
“你只是觉得抢来的香。”
林茶茶抽噎。
“我现在真的很难受。”
“难受找你娘。”
“娘会让我忍。”
“那找周家。”
“周家会怪我。”
“那找院里婶子。”
林茶茶哭声一顿。
“清辞,你非要这么狠吗?”
林清辞笑了。
“林茶茶,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什么?你抢我未婚夫,造我谣,栽赃我偷布,现在挨了一巴掌,跑来骂我狠?”
“我不是骂你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林茶茶半天没出声。
林清辞替她说。
“你想进我屋,想让我心软,想趁机看看顾凛川有没有给我什么东西,还想问后山的事。”
门外呼吸乱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林茶茶声音发抖。
“清辞,顾家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好。”
“这话周成安说过。”
“不是成安哥说的。”
林清辞神色一动。
“那是谁?”
林茶茶立刻闭嘴。
林清辞慢慢开口。
“堂姐,你露馅了。”
门外传来她后退的声音。
林清辞继续。
“你到底从谁那里听来的顾家消息?”
林茶茶哽咽着。
“没人。”
“周成安背后的人?”
“清辞,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偏要问。”
“你会害死我的。”
林清辞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这话不像装的。
门外,林茶茶压低声音。
“你别再喝那些奇怪的水,也别再给顾凛川喝。”
林清辞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茶茶像是突然清醒,转身就跑。
林清辞打开门,只看见她披散着头发冲回屋。
门外墙角,一个黑影一闪。
林清辞刚要喊,院外的人已经追了上去。
有人低声喊。
“别动!”
是顾凛川安排的人。
林清辞靠着门框,脑子转得飞快。
林茶茶怎么会提到水?
她明明藏得很好。
除非……
有人一直盯着她。
不,或许不只是盯着。
她想起昨晚墙那一下轻响。
隔壁刘桂芬被惊醒。
“茶茶,你咋了?谁打你了?”
林茶茶哭着。
“没事,娘,我摔了。”
“摔哪能摔脸上?”
周成安也开口。
“婶子,是我不好,茶茶刚才差点摔,我扶她时没扶稳。”
刘桂芬骂骂咧咧。
“你们小两口别大半夜闹。”
林清辞站在门口。
顾凛川很快从院外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清辞看见他,压低声音。
“林茶茶刚才说,让我别再喝奇怪的水,也别再给你喝。”
顾凛川脸色变了。
“她看见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还有谁进过你屋?”
“没人。”
顾凛川看向她的门。
“床底,箱子,墙缝,今晚都查。”
林清辞立刻明白。
“你是说,我屋里被人动过?”
顾凛川声音沉。
“先进去。”
两人刚进屋,顾凛川掀起床板。
林清辞指着灰痕。
“这里我白天抹平过。”
顾凛川蹲下,看了一会儿,从床板缝里夹出半截细竹管。
林清辞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凛川把竹管放到桌上。
“听筒。”
林清辞后背一阵发凉。
顾凛川抬头,看向隔壁那堵墙。
“它通向林茶茶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