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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54

杜蘅在脑子里把那条剧情线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。

白老太太找孙子的关键线索只有两个:一是老太太姓白,从南方来;二是她的孙子脸上有一块胎记。

至于那块胎记在哪个位置、老太太具体哪天到北京、她在哪条胡同遇到的杜建国,原著里都没细写。

没办法守株待兔,只能在送信的时候多留意。

脸上有胎记的人。

杜蘅把这个条件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
她直起身子,把自行车推进邮局,交了上午的邮袋,去食堂打了份熬白菜配窝头,就着白开水吃完,又领了下午的挂号信和包裹通知单,继续跑片区。

下午收工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。

杜蘅把自行车停在邮局院子里,脱了工作服叠好塞进帆布袋,换回自己的旧棉袄。

她跟老陈打了声招呼,背着包走出邮局,沿着走了好几天的那条路往杜家大院的方向走。

这几天她每天都回西厢房住,杜红英嘴上不说什么,甚至还嫌她睡相好不占地方,但杜蘅心里还是有压力。

她琢磨着今晚回去跟杜红英提一提,自己每个月交搭伙费,哪怕杜红英推辞她也得给。

她从光明胡同拐出来,走了一段大路,又拐进了杜家大院所在的那条胡同。

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有人在吵架。

声音从杜家大院的方向传过来,越走越近,吵架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晰。

杜蘅听出其中一個尖利的嗓门是刘秀娥,另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她不认识,还有杜红英带着哭腔的骂声,中间夹杂着杜小娟哇哇的哭声。

杜蘅心里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

杜家大院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,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瞅,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。

杜蘅挤开人群钻进去,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阵势。

西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油腻腻的蓝布棉袄,脸上的横肉堆着,一只手里攥着杜红英的缝纫机腿,缝纫机已经歪倒在地上。

另一只手拽着杜红英的胳膊,把她的棉袄袖子都扯歪了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花。

杜红英头发散了,脸色铁青,一只手指着那男人的鼻子骂:“刘大贵你撒手!你要不要脸!大前年离的婚,说好了再不来往的,你今天又跑来砸我的门,你还是不是人!”

那人叫刘大贵,杜红英的前夫。

杜蘅脑子里立刻对上了号。

杜红英当初就是因为刘大贵好吃懒做、还动不动,才跟他离的婚。

离婚的时候两家闹得不可开交,最后杜老栓出面拍了桌子,杜红英带着杜小娟回娘家住,刘大贵当时答应得好好的,说以后各过各的谁也不找谁。

看来今天这是食言了。

杜小娟缩在门框后面,满脸是泪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妈”。

刘大贵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把缝纫机腿往地上一摔,哐当一声,铁轮子滚出去老远。他另一只手猛地往杜红英肩膀上一推,杜红英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脑勺磕在门框上,闷响了一声。

“刘大贵你放开我姑!”

杜蘅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,大步走进院子。

刘大贵扭过头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没把她放在眼里:“你谁啊?少管闲事!”

“我是杜红英的侄女。”杜蘅走到杜红英身边,伸手扶住了她,转头看向刘大贵,“你闯进别人家里砸东西,这叫私闯民宅,叫故意伤害,是要进局子的。”

刘大贵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冷笑:“你一个丫头片子还跟我讲法?杜红英是我老婆,我找她要钱天经地义!”

“离了婚就不是老婆了。”杜蘅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三年前就离了,协议上写的是男方好吃懒做、屡教不改,刘大贵,你自己签的字,忘了?”

刘大贵的脸色变了,嘴角的横肉抽了一下:“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杜蘅已经把杜红英挡在了身后。

杜二柱两口子站在正房西屋门口,刘秀娥系着围裙扯着嗓子喊:“刘大贵你还要不要脸!都离了婚了还来找事儿,你当这院子里没人了是吧!”

杜二柱也皱眉说了一句:“刘大贵,有事说事,动手算什么?”

杜三柱和孙桂兰也出来了。杜三柱难得没缩在后头,皱着眉头站在廊檐下,虽然不敢上前拉架,但嘴上没闲着:“就是,你一个打女人算什么本事?”

有了这么多人撑腰,杜蘅的底气更足了。她听见刘大贵在地上砸缝纫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他,不是跟他硬碰硬,那太蠢了。对付这种无赖,最管用的办法是找能治他的人。

她扭头对杜红英说了一句:“小姑,您看着小娟,我马上回来。”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院子。

刘秀娥在她身后喊了一句:“小五你去哪儿?”

杜蘅没答,已经跑出了院门。

她不是搬救兵去了,她是去找能治刘大贵的人,只有派出所的人才能治住刘大贵。

派出所就在隔壁那条胡同口上,跑过去不到五分钟。

杜蘅一进派出所的门就气喘吁吁地喊:“同志,我要报案!我们胡同杜家大院里有人私闯民宅砸东西,打的还是个带孩子妇女!”

派出所里坐着两个民警,一个三十来岁方脸盘的,一个年轻点的。

方脸盘民警一听这话,从桌上抄起警帽就站起来,叫上同事跟着杜蘅往杜家大院跑。

两人一进院子,场面立刻安静了。

刘大贵正弯腰去捡缝纫机底下滚出来的线团,一看穿警服的人来了,手里的线团啪嗒掉地上滚出去二尺远。

“谁报的案?”方脸盘民警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。

“我报的。”杜蘅站出来,指了指刘大贵,“他叫刘大贵,是我小姑杜红英的前夫,三年前已经离婚了。今天突然闯进院子里砸了我小姑的缝纫机,还动手推人,我小姑后脑勺磕在门框上,现在人还站不稳。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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