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是下午发过来的。
任来风在摊位上点货，手机响了一声。
是李芳菲发的消息。
“周六晚上七点，金海酒店三楼，金海集团商业交流会。来不来？”
任来风看了两秒，回了一个字：“来。”
过了一分钟，李芳菲又发了一条：“穿像样点。”
任来风笑了笑，没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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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。
金海酒店三楼宴会厅。
水晶灯，大理石地面，红酒香槟，满场的中年企业家端着杯子互相寒暄。
任来风穿了一身白衬衫深色西裤走进来，全场最年轻，也最扎眼。
但他不紧张。前世在互联网公司混了三年，这种场合见过不少。
那时候他是角落里吃冷餐的小透明，现在也是。
区别在于，以前他没资格开口，现在他不想开口。
端一杯香槟靠在柱子边上，看。
李芳菲在人群中间，黑色修身裙，钻石项链，游刃有余地跟人聊天。
她的视线扫过来，在他身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来了就行。她在看他。
任来风没凑过去，继续观察全场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女人。
在一群精瘦的中年男人和保养得骨感的阔太太中间，这个女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
高。
真的高。光看身量就比在场大部分女人高出一大截，脚上还踩着细高跟。整个人往那儿一站，跟旁边的男人几乎平视。
身材更夸张。
深蓝色的紧身礼服裙，把该凸的地方凸得明明白白，该翘的地方翘得毫不掩饰。
腰细，满。
裙子侧面开了一道叉，走动的时候肉丝大腿一截一截地露出来。
圆润、丰满、白得晃眼。
这种身材，放到他前世收藏的开大车本子里，那都是C位。
但是。
她脸上的表情跟这身段完全不搭。
别人都在笑，她也笑，但笑得很僵硬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位，但眼睛里没有光。
有人跟她搭话，她礼貌回应，声音不大，尾音总收得有点急。
手里的红酒杯被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杯脚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低着头玩手机，完全不理她。
任来风看了一会儿，明白了。
这女人不属于这里。
她身上的裙子和首饰加起来可能比在场一半人的车都贵。
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"我不知道该站在哪里"的局促。
像一只被硬塞进天鹅湖的大白鹅，羽毛很漂亮，但步子不知道往哪迈。
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去了。
"赵总，好久不见啊！王总今天没来？"
"他出差了。"
"哎呀，那赵总一个人来多没意思。来来来，我敬你一杯。"
秃顶男人凑得很近，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那种目光任来风太熟悉了。就像在看一块肉。
赵总往后退了半步，但笑容没变，只是端起酒杯的手指攥紧了一点。
"谢谢。"她说，碰了一下杯，只抿了一小口。
秃顶男人不依不饶："赵总太客气了，一杯嘛！王总不在，今天赵总就是主角！"
她的笑容又僵了一分。
她不知道怎么拒绝。
这种场合的推拉她显然没学过。
从来没人教过她怎么对付一个缠着你不放的油腻男人。
任来风放下香槟杯，走了过去。
"赵总。"
他端着一杯新拿的香槟，站到她旁边，自然得像是认识很久的人。
秃顶男人看了他一眼，皱眉："你谁啊？"
"金海集团特邀的创业代表。"
任来风笑了笑，转向赵总，"赵总，李总那边好像找您，说有个事想跟您聊。"
她愣了一下——李芳菲找她？她没收到消息啊。
但她看到任来风的眼神——极其自然，带着一点"跟我走就行"的笃定。
"哦……好的。"她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。
秃顶男人还想说什么，任来风已经礼貌地冲他点了下头，带着她走了。
走出五六米，远离了秃顶男人，她才反应过来。
"李总没找我吧？"
"没有。"任来风说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然后——笑了。
嘴角弯起来的时候，她脸上那种局促感消散了一点，露出了一点……单纯？
像个小姑娘被同学从尴尬的课堂提问里救出来了一样。
"谢谢你。"她说。
"不客气。那种人哪都有，不用跟他耗。"
她又看了他一眼。
"你是……？"
"任来风。做小生意的，大学城卖柠檬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