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城南的老旧小区——棉纺厂家属院。
六层楼的板房，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走上四楼要摸着墙走。
这就是任来风的家。
桌上的旧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任来风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下楼。”
两个字。女人的声音。
电话直接挂断。
推演开始运转。
李芳菲的动作比预想的快了三个小时。
看来那个并购案的窟窿，比面板上显示的还要大。
她现在急需确认底牌。
这是掌控主动权的最佳时机。
推开单元门。
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狭窄的巷口。
庞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条通道。
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周围几个乘凉的大爷大妈停下手里的蒲扇。
盯着这个与城中村格格不入的钢铁巨兽。
车门从里面推开。
冷气混杂着高级木质香调扑面而来。
任来风弯腰坐进后座。
车门自动吸合。
把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车厢宽敞。
李芳菲交叠着双腿坐在另一侧。
车内昏暗的阅读灯打在她身上。
黑色职业套装剪裁贴合。
真丝衬衫的领口微敞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斜放着。
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。
司机坐在前面。
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。
呼吸压得很轻。
这小子到底是谁？
董事长推掉了晚上的重要视频会议。
亲自跑来这种贫民窟。
而且，居然允许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她旁边。
这在金海集团是绝对的禁忌。
“星云科技确实涉嫌抄袭。”
李芳菲开口。
视线落在车窗外。没有转头。
“如果金海集团的资金打进对方账户，这笔三亿的收购案就会变成一个填不满的死坑。”
转过头。
视线在任来风脸上扫过。
“半个小时前，我的团队核实了这个消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任来风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姿态放松。
她在施压。
上位者习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剥夺对方的话语权。
如果现在表现出一点怯场。
接下来的谈判就会彻底落入她的节奏。
必须硬碰硬。
“你怎么查出来的？”
李芳菲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压迫感近。
“金海集团的法务和尽调团队花了两个月都没有发现端倪。”
“你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，从哪里得到的数据？”
任来风笑了笑。
“上网冲浪。”
“手段稍微高明了一点而已。”
车厢里陷入死寂。
司机在前面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疯了。
这小子绝对疯了。
敢用这种敷衍的借口糊弄董事长。
上一个这么的人，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。
李芳菲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。
没有追问。
她从旁边的手包里抽出一本支票。
拔出钢笔。
“理论上，这种级别的情报，价值收购交易额的百分之一。”
笔尖在纸面上划动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也就是三百万。”
撕下支票。
两手指夹着纸片。
递到任来风面前。
“拿了钱。”
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支票上的数字清晰可见。
三百万。
拿了这笔钱，立刻就能改善生活。
甚至可以作为第一桶金开始创业。
但代价是，彻底切断和李芳菲的联系。
金海集团这艘航母的价值，远不止三百万。
更何况，面板的任务目标是她。
长线的收益永远大于短期套现。
任来风没有接那张支票。
抬起手。
将支票轻轻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李芳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贪得无厌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金海集团的职位？还是股份？”
“李阿姨。”
任来风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要你当我女朋友。”
砰。
前排的司机一脚踩在了刹车上。
迈巴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停在路边。
司机手忙脚乱地重新启动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本不敢往后视镜里看一眼。
完了。
听到这种话，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除？
这小子是活腻了吗！
那可是李芳菲！
金海市出了名的铁娘子。
连那些身价百亿的大佬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！
脑海中，冰蓝色的面板疯狂闪烁。
【叮！】
【目标人物李芳菲产生情绪波动】
【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任务】
【获得即时奖励：魅力值+10（被动属性，大幅提升异性好感度基础值）】
【获得即时奖励：超级柠檬水爆款配方一份，请宿主合理利用】
李芳菲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张支票慢慢飘落。
掉在黑色的脚垫上。
口微微起伏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。
车厢内的温度直线下降。
“我很清醒。”
任来风没有退缩。
“白天在礼堂我说的话，不是开玩笑。”
“这份情报只是一个见面礼。”
“钱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实力证明，我是配得上您的男人。”
李芳菲靠回椅背上。
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车厢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。
她在审视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没有恐惧。
没有贪婪。
只有一种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自信和侵略性。
太久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挑衅我了。
那些男人要么畏惧我的权势。
要么贪图我的财富。
这个小家伙，居然妄想征服我。
他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，还是真的有某种依仗？
敲击声停止。
李芳菲倾身向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。
木质香调变得浓郁。
她伸出手。
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，轻轻划过任来风校服的衣领。
“配得上我的男人？”
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金海市想爬上我床的男人，能从这里排到江对岸。”
“他们有的手握重权，有的富可敌国。”
手指停在他的肩膀上。
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我很期待，你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没有答应。
也没有拒绝。
上位者最擅长的悬吊战术。
给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，榨对方所有的价值。
任来风抬起手。
一把按住了肩膀上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。
李芳菲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没有抽回手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前排的司机死死咬着牙，把油门踩到底。
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修罗场。
“去哪？”
任来风问。
“回家。”
“开车。”李芳菲对着前面吩咐。
迈巴赫重新汇入车流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车厢内快速掠过。
任来风转过头。
李芳菲正看着窗外。
玻璃上倒映着她的侧脸。
一只手搭在腿上。
红底高跟鞋的鞋尖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