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来风盯着半空中的蓝色荧光小字。
五万块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。
抬手一挥，面板散去。
“昊子，账目你先核对，我去趟纺织厂宿舍。”
任来风把手里的货单拍在桌上。
吴昊正弯腰搬着一箱矿泉水，闻言直起身。
“风哥，这都快中午了，不吃完饭再去？”
“不吃了，办正事。”
任来风抓起电动车钥匙往外走。
吴昊看着任来风大步走出去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风哥这雷厉风行的做派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。
前一秒还在算账，下一秒拔腿就走，连个磕巴都不打。
这气场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吴昊把水箱重重放下，暗自琢磨着以后得死死跟紧风哥的步伐。
这大腿粗得吓人。
任来风骑上电动车，直奔纺织厂宿舍楼。
找叶晴聊团购账目，这借口完美无缺。
电动车拐进老旧的小区大门。
几个大妈正聚在楼下的花坛边嗑瓜子。
“哎哟，刚才老叶家那个小金，摔门那动静，整栋楼都听见了。”
“玻璃都碎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那孩子算是废了，整天要钱。昨天还看见他在步行街跟一帮小流氓吃烧烤呢。”
“叶晴也是命苦，摊上这么个讨债鬼。这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”
任来风停好车，从大妈们身边走过。
大妈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，纷纷拿眼睛瞟这个陌生的年轻人。
任来风没理会，径直上楼。
老旧的楼道里飘着一股霉味混合着炒菜的油烟味。
任来风停在三楼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，抬手敲门。
叩叩。
里面没动静。
任来风加重力道，又敲了两下。
门轴发出涩的摩擦声，开了一条缝。
叶晴站在门后。
三十三岁的女人，眼眶通红，睫毛上还挂着水渍。
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贴在身上，勒出丰满圆润的线条。
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。
此刻的脆弱，反倒透出几分不相符的清纯。
任来风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扫了一眼屋内。
“对账。”
任来风举了举手里的账本。
叶晴低着头，慌乱地抹了一把脸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。”
“刚好路过，顺便把昨天的单子理一下。”
叶晴侧开身子。
“屋里有点乱，你别介意。”
任来风迈步进屋。
确实乱。
角落里的碎马克杯瓷片散落一地，没人打扫。
茶几上那个相框的玻璃裂成了蜘蛛网。
里面的照片却被重新摆得端端正正。
年轻的叶晴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，笑得毫无防备。
任来风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叶晴赶紧去拿扫把。
“我先扫一下……”
“不用管那些。过来对账。”
任来风把账本翻开，拍在茶几上。
叶晴拿着扫把的手停在半空，进退两难。
她放下扫把，转身去拿水壶。
“我先给你倒杯水。”
手抖得厉害。
热水从杯子里溢出来，洒在茶几上。
叶晴急忙抽纸巾去擦。
纸巾湿透了，碎成一团糊在玻璃台面上。
她越擦越乱，动作越来越僵硬。
任来风靠着沙发背，看着她手忙脚乱。
“昨天生鲜那边的退单有三笔，你核实过没有？”
任来风用手指敲了敲账本。
叶晴拿着湿纸巾的手顿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“团购群里有两个人说收到的水果烂了，要求退款。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任来风继续施压。
叶晴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我等会就去处理……我给他们退钱……”
“钱从哪里出？你自己的腰包？”
任来风盯着她。
叶晴低着头，不吭声。
“你每天晚上核对单子到凌晨，一单赚个几毛钱。现在退单全算你头上，你这几天白了。”
任来风啪地合上账本。
“王国金又来要钱了？”
叶晴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。
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把湿透的纸巾捏在手里，死死咬住下唇。
任来风盯着她的侧脸。
“三千块四天就挥霍空了，这次要多少？五千？一万？”
叶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“你别提他了。”
“你不给，他就砸东西。”
任来风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下次是不是就要动手了？你打算一直这么忍下去？”
叶晴转过身，走到单人沙发旁，脱掉拖鞋。
把腿蜷缩起来，整个人缩进宽大的扶手里。
优美的腿部线条在旧T恤下摆隐约显露。
肉感十足的身躯此刻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所以你就活该被他榨？”
叶晴双手捂住脸。
细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我能怎么办……我每天从早忙到晚，收银、弄团购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”
“他爸走得早，我总觉得亏欠他。可是他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叶晴的口剧烈起伏。
“凌晨两点，他发微信问我要一万。我跟他说妈妈拿不出来，他就不回消息了。”
“今天上午冲进门，指着我的鼻子骂。”
叶晴抬起头，满脸泪水。
“他问我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万块。他说别人家爸妈给买车买房，我只给三千还委屈上了……”
任来风看着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。
“叶晴。”
叶晴停止了呜咽，慢慢放下手。
“你多久没为自己开心过了？”
叶晴愣住了。
多久？
记忆里全是柴米油盐，全是王国金惹祸后的赔礼道歉，全是深夜里计算房租水电的焦虑。
所有的钱，所有的精力，都填了王国金那个无底洞。
换来的却是砸碎的杯子和裂开的相框。
她看着眼前的任来风。
这个比她年轻的男人，坐在她那破旧的沙发上。
没有嫌弃，没有说教。
只是一直在帮她，给她赚钱的门路。
刚才还在问她团购的退单怎么处理，转眼却问她开不开心。
叶晴松开捂着脸的手，从单人沙发上滑下来。
连拖鞋都没穿，赤着脚走到任来风面前。
整个人直接朝他靠了过去。
双臂环住任来风的腰，把脸死死埋进他的肩窝里。
就那么抱住了。
任来风没有动。
前传来一阵惊人的柔软和温热。
叶晴的身体紧紧贴着他，那种成熟女人的丰腴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。
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，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味。
她抱得很紧，试图把所有的委屈都挤压出来。
“他为什么不能有你一半懂事……”
叶晴呢喃着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任来风抬起手，放在叶晴的后背上。
隔着薄薄的T恤，能感觉到她背部微微的颤抖。
王国金，你亲手把你妈推出来的。
这种不懂得珍惜的儿子，活该一无所有。
既然你不好好对待，那她就只能到别人手里了。
任来风的手指在叶晴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【任务完成：缓解叶晴的负面情绪】
【奖励已发放：资金+￥50000】
蓝色的半透明提示框在任来风的视网膜边缘闪烁了一下，随后隐没。
五万块到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