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墓里很冷。
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气。
是寒玉床常年散发出的阴寒之气，渗透到了整座墓的每一块石头里。
杨过顺着记忆中的路线，往古墓深处走去。
原主在这里住了好几年。
每一条通道，每一个机关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穿过三道石门，越过两处暗河。
他来到了古墓的核心区域。
一间宽敞的石室。
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寒玉床。
床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她闭着眼，正在打坐修炼。
长发如瀑，披散在肩后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安静得像一尊玉雕。
但她很美。
美到不真实。
那种美不是黄蓉的明艳，不是李莫愁的妖冶，也不是程英的清秀。
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。
冷到骨子里。
但那份冷，恰恰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小龙女。
杨过站在石室门口，看着她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女人心里，他就是她最重要的人。
比师父重要。
比武功重要。
比命重要。
所以，拿下她，比拿下任何一个女人都简单。
他只需要叫一声——
“姑姑。”
小龙女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她看着站在石室门口的人。
愣了。
整个人石化了一般。
“过儿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是我。”
杨过朝她走过去。
小龙女从寒玉床上站了起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杨过的右臂上。
完好无损的右臂。
“你的手臂……”
她快步走了过来。
伸手抓住了杨过的右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是长期修炼的缘故。
但她抓得很紧。
“你的手臂怎么回来的？”
小龙女的声音在颤。
这是杨过在原主记忆里从未听到过的语气。
小龙女几乎不会有情绪波动。
但现在，她在颤抖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
杨过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姑姑，我回来了。”
小龙女抬起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走了那么久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一个人在墓里等了好久。”
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杨过的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。
是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明明他不是原来的杨过。
但看着小龙女的眼泪，他的口还是闷了一瞬。
可能是原主残留的情感。
杨过深吸一口气，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。
他是穿越者。
他有系统。
他不能被感情左右。
“我不会不要你。”
杨过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我回来了，就不会再走了。”
小龙女点了点头。
她的手还是紧紧抓着杨过的手。
不肯松开。
“你瘦了。”
小龙女说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
杨过打量着她。
小龙女确实比原主记忆中瘦了一些。
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。
下巴也尖了。
看来这段时间独自一人在古墓里，她过得也不太好。
“你一个人在墓里都吃什么？”
“山上的果子。墓里存的粮。”
小龙女的回答很简短。
“有时候不饿就不吃了。”
杨过皱了皱眉。
“以后不许不吃饭。”
小龙女看着他。
“你管我？”
“我管你。”
杨过说。
小龙女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很明显。
但杨过看到了。
那是一个笑。
很浅，很淡。
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过儿，你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了？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。”
小龙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。
“你以前会脸红。”
“现在不红了？”
杨过故意问。
“不红了。”
小龙女摇头。
“你的眼睛也不一样了。”
“以前你看我的时候，眼睛里是净的。”
“现在你看我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。”
杨过的心一紧。
这个女人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强。
长期独处的人，对别人的情绪变化特别敏感。
小龙女可能感觉到了什么。
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“姑姑，你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？”
杨过没有躲闪，直接问了。
小龙女想了很久。
“像是一只鹰看着猎物。”
杨过愣了一下。
程英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但我不害怕。”
小龙女接着说。
“因为你是过儿。”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你都是我的过儿。”
杨过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姑姑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不管怎么变，我都是你的过儿。”
他拉着小龙女的手，走向寒玉床。
“姑姑，你教我的，我有些地方练得不对。”
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小龙女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坐在寒玉床上，松开了杨过的手。
“你运功给我看。”
杨过盘腿坐在她对面。
他运起内力，故意在某些位的运行上做了一些偏差。
小龙女感知了一会儿，伸出手，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这里不对。”
“你的内力运行路线偏了。”
“应该从天池走，不是走膻中。”
她的手指在杨过手腕上移动。
纤细，冰凉，但力道很精准。
杨过借着她引导内力的机会，慢慢调整了自己的气息。
他把内力的频率降到了跟小龙女同步。
两个人的内力开始产生共鸣。
小龙女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过儿，你的内力……怎么这么深厚？”
“练了些新功夫。”
杨过说。
“什么新功夫？”
“有空再跟你说。”
杨过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。
小龙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“过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手好烫。”
“你的手好凉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小龙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红色。
这是杨过第一次看到小龙女脸红。
在原主的记忆里，小龙女很少有这种表情。
她永远是淡淡的，冷冷的。
但现在——
杨过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姑姑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小龙女的脸更红了。
“我也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
杨过倾过身去。
小龙女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杨过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。
然后是鼻尖。
然后是嘴唇。
小龙女的嘴唇是凉的。
像寒玉一样凉。
但很快就被杨过的体温焐热了。
她的手攥紧了杨过的衣襟。
古墓里的烛火摇了摇。
然后灭了。
石室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寒玉床散发着微微的冷光。
那一夜。
活死人墓里有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