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小镇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杨过盘坐在床上,内力运转了几个周天,感觉丹田里那股力量又沉淀了一些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的月色。
差不多了。
该去给程英换药了。
白天包扎的时候,他故意说了一句“四个时辰换一次”。
其实金疮药的药效维持八个时辰都没问题。
但他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光明正大进入程英房间的理由。
杨过起身,从桌上拿了伤药和净的布条,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没有灯。
只有月光从窗口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。
杨过走到程英的房门前,抬手敲了敲。
“咚咚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。
杨过又敲了两下。
“程姑娘,该换药了。”
过了几息,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程英站在门后,头发散着,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中衣。
她显然刚被吵醒,眼睛还有些迷蒙。
“杨大哥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伤口不等人。”
杨过径直推门走了进去。
程英往后退了一步,有些局促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你自己够得着?”
杨过把伤药放在桌上,转过身看她。
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正好落在程英身上。
她的中衣是白色的,很薄。
月光一照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。
程英注意到了杨过的目光,下意识把衣领往上拉了拉。
“坐到床边去,把腰那边的衣服撩开。”
杨过的语气很自然,就跟白天一样。
程英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到了床边。
她侧过身,慢慢把中衣的下摆提起来,露出了腰侧包着布条的伤口。
手一直在抖。
杨过蹲下来,开始拆布条。
旧的布条上沾了一些涸的血迹,和皮肤粘在了一起。
杨过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程英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疼?”
“有一点。”
杨过放慢了动作,一点一点地将布条揭开。
伤口确实在愈合,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
“恢复得还行。”
杨过拿出伤药,倒了一些在指尖,往伤口上抹。
程英的身体绷得很紧。
杨过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。
“放松点。”
杨过说。
“你这么绷着,药渗不进去。”
程英咬着嘴唇,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但杨过的手指很烫。
那股温热顺着皮肤传过来,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。
“杨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手……好热。”
杨过笑了一下。
“我内力运行的时候,体温比常人高。”
“这样敷药效果更好。”
“药力能顺着内力渗透进皮肉里。”
“你忍一忍。”
说着,杨过的手指沿着伤口的边缘缓缓游走。
一股温热的内力从他的指尖渗入程英的身体。
程英“啊”了一声,身子往前倾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点……有点痒。”
程英的声音小了很多,头低着,耳红得快滴血了。
杨过把药敷好,开始缠新的布条。
缠布条的时候,他的手不可避免地要绕过程英的腰。
手臂几乎半搂着她。
程英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。
杨过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很淡,很净,像是被水洗过的兰花。
“好了。”
杨过系好布条,但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他的手还搭在程英的腰上。
程英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,看着杨过的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。
“程姑娘。”
杨过的声音很低。
程英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杨过看着她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里有紧张,有羞涩,还有一些别的东西。
那些别的东西,杨过看得很清楚。
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好感。
是一种从铁枪庙就埋下种子的情愫。
“杨大哥,你——”
杨过没让她把话说完。
他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,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托。
程英的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我从铁枪庙第一次见到你,就觉得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。”
杨过说。
“你安静,你聪明,你从不多嘴。”
“这么多年了,我一直记得你。”
程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还记得我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
杨过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你弹的那首曲子,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”
程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等这句话等了好几年。
从嘉兴铁枪庙一别之后,她以为自己跟杨过再也没有交集了。
她以为杨过的心里只有那个古墓里的姑姑。
她以为自己永远只能在暗处远远看着他。
没想到——
他居然记得她。
记得她弹的曲子。
“杨大哥……”
程英的声音在颤。
杨过低下头。
他的嘴唇贴上了程英的额头。
程英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然后,她闭上了眼睛。
杨过的嘴唇从额头往下移。
鼻尖。
脸颊。
嘴角。
程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抓得很紧。
杨过把她压到了床上。
程英没有反抗。
她的眼泪还在流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“你怕不怕?”
杨过问。
程英摇了摇头。
又点了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但我不怕你。”
杨过笑了。
他伸手灭了桌上的油灯。
房间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月光还在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床帏吹得轻轻晃动。
程英的中衣滑落在地上。
那一夜,小镇很安静。
只有程英的房间里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吟。
很快又被枕头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