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如，自张腾远周身毛孔喷涌而出，在祭坛上空凝成猩红帷幕。林九枭站在地窖顶端的阴影里，衣角纹章在血光映照下泛出幽蓝光泽。他并未因突袭而惊慌，反而轻笑一声，抬手一挥。
三石柱骤然震颤，蛇、鹰、狼图腾同时亮起，粗如儿臂的锁链自柱心射出，带着破空尖啸，直取三人咽喉。
温清禾只觉颈侧一凉，铁链已缠上脖颈，冰冷刺骨，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苏小蛮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被拽离地面，双脚悬空挣扎。张腾远反应最快，血雾瞬间回卷试图格挡，但锁链穿透雾气，精准扣住他喉结下方，猛地收紧。
窒息感如水灌入肺腑。温清禾眼前发黑，手指本能地摸向口袋——银纽扣还在，滚烫如炭。她死死攥住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启动它，就能封印张腾远体内暴走的血族因子，或许能打断祭坛仪式。可一旦用了，他可能再也无法维持人形，甚至彻底失去意识。
她不敢动。
“活祭品必须活着。”林九枭缓步走下阶梯，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声响，“血祖沉睡千年，只差最后一口‘清醒之血’——高阶血族自愿献祭，才能彻底苏醒。”
他停在祭坛边缘，目光扫过三人，最终落在张腾远身上。“你很聪明，知道用自己的血扰仪式节奏。可惜……”他嘴角微扬，“你忘了，祭坛认的是血脉，不是血量。”
张腾远喉咙被锁链卡住，说不出话，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林九枭。他体内血核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。但只要再争取片刻，或许就有转机。
他缓缓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已化作赤金竖瞳。一股更浓烈的血雾自口炸开，不是外放，而是向内坍缩——他在燃烧血核。
温清禾察觉到异常。张腾远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发黑，像蛛网般蔓延至脸颊。那是血族自毁的征兆。她心头一紧，几乎要喊出声，却被锁链勒得只能发出嘶哑气音。
“别……”她艰难吐字。
张腾远没看她，只是微微摇头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，但血雾却愈发凝实，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薄薄屏障，暂时阻隔了祭坛对苏小蛮和吴小武体内种子的牵引。
林九枭眯起眼，袖口纹章忽然微微震动。他低头瞥了一眼，神色微变。那纹章是夜枭商会最高权限的象征，由古血族秘银打造，此刻竟与温清禾手中的银纽扣产生一丝排斥波动——极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语，“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？”
温清禾没回答，只是将银纽扣握得更紧。她感觉到掌心传来细微震颤，仿佛纽扣内部有什么在回应祭坛的召唤。她忽然想起张腾远说过的话：“本来打算在你被初拥时用。”原来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。
苏小蛮悬在半空，脸色青紫，双眼翻白。但她指尖却在无人注意时轻轻一勾——那是她异能发动的起手式。金属共鸣无声扩散，顺着锁链内部结构渗透进去。铁链表面看似光滑，内里却有无数微小缝隙与应力点。她的能力正悄然改变这些结构的共振频率。
张腾远察觉到了。他余光扫过苏小蛮的手指，心中一动。他强忍剧痛，将最后一丝血雾凝聚成线，悄悄缠上苏小蛮手腕，助她稳定异能输出。
林九枭负手而立，欣赏着三人的挣扎。“你们以为拖延有用？血月即将升至天顶，届时血祖之力贯通天地，别说你们三个，整座绿洲带都会沦为血池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祭坛血池突然沸腾加剧，黑血如活物般爬上石柱，沿着锁链逆流而上，直三人脖颈。温清禾感到一股灼热刺入皮肤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穿行。她咬紧牙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就在这时，苏小蛮指尖猛地一颤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，几乎被祭坛轰鸣掩盖。但张腾远听到了。他瞳孔一缩——苏小蛮异能已渗入锁链核心，引发内部应力失衡。裂痕正在生成。
林九枭也察觉不对。他眉头一皱，袖口纹章光芒大盛，试图压制异变。然而银纽扣与纹章之间的排斥突然增强，竟让他的控制出现刹那迟滞。
就是现在！
张腾远猛然发力，血核燃烧至极限。他不再维持屏障，而是将全部力量灌入锁链与苏小蛮之间的血雾连线。血族本源与金属共鸣在锁链内部激烈碰撞，引发连锁共振。
三锁链同时发出刺耳嗡鸣。
温清禾感到颈间压力骤减，锁链松动了一瞬。她立刻抓住机会，将银纽扣狠狠按向张腾远后背——不是启动封印，而是借其材质传导苏小蛮的异能。
银纽扣接触皮肤的刹那，一道银光顺着他脊背窜入体内，与血雾交融。张腾远浑身一震，眼中赤金更盛，却多了一丝清明。
“走！”他嘶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。
温清禾一把抱住苏小蛮，两人踉跄后退。锁链虽未断裂，但已被削弱大半。林九枭终于反应过来，怒喝一声：“拦住他们！”
祭坛血池爆起数道血矛，直射三人。张腾远转身挡在前方，双臂交叉硬接。血矛刺入皮肉，黑血飞溅。他闷哼一声，却一步未退。
“清禾……带小蛮……离开……”他喘息着说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别回头……”
温清禾眼中含泪，却咬牙点头。她扶起苏小蛮，朝通道方向奔去。身后传来林九枭的冷笑和祭坛更剧烈的震动。
张腾远站在原地，任由血矛贯穿身体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血核燃烧殆尽前，他必须为她们争取足够的时间。
锁链在他颈间微微震颤，内部裂痕悄然蔓延。苏小蛮靠在温清禾肩头，指尖仍在无意识抽动，异能持续渗透。
地窖深处，心跳声越来越快，仿佛巨兽即将破茧而出。
温清禾跑出十步，忍不住回头。血雾中，张腾远的身影摇摇欲坠，却始终挺直脊背。他抬起染血的手，对她做了个“走”的手势。
她攥紧银纽扣，转身冲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