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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44

张腾远刚走出巷口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脚步便转向了市立医院的方向。夜风依旧带着腐臭和铁锈味,但他没再压低速度。血月临近,体内的躁动越来越难以压制,而温清禾的消息像一细线,把他从失控边缘拉回。

医院外围的铁栅栏早已锈蚀断裂,他翻进去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白鸽医疗公社设在旧住院部三楼,整栋楼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亮着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他没走楼梯,而是沿着外墙排水管攀上三楼窗台,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。

药房在走廊尽头,门锁完好,但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手电光。

有人。

张腾远贴墙而行,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。他停在药房门口,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抗生素柜前,手里拿着一细铁丝,正熟练地撬着锁芯。女孩穿着宽大的工装裤,头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,后颈处露出一小块金属纹身——那是拾荒者常用的防追踪标记。

她动作很快,不到半分钟,锁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她迅速拉开抽屉,抓起几盒青霉素塞进背包,又顺手拿了一支葡萄糖注射液。

就在她转身要走时,张腾远推开了门。

女孩猛地僵住,手电筒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她抬头,看清来人后非但没跑,反而咧嘴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纸剥开的巧克力,朝他抛了过来。

“吸血鬼先生,我嘴很严的。”她眨眨眼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轻松。

张腾远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绷紧。他没接那块巧克力,任它掉在脚边。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是他脖颈伤口未散尽的味道。这女孩不仅知道他是血族,还敢当面点破。

“你跟踪我?”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哪敢啊。”苏小蛮耸耸肩,弯腰捡起手电筒,光束照向自己脚尖,“我只是路过,顺手帮自己活命。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忽然抬头直视他眼睛,“你救过那只瘸腿的流浪猫,上周三,在东街垃圾站后面。它现在在我棚子里养伤。”

张腾远沉默。那只猫确实是他喂的,当时它被畸变老鼠咬伤,奄奄一息。他本可吸它的血缓解躁动,却只给它留了半瓶生理盐水和一块压缩饼。

“所以你觉得我不是坏人?”他问。

“坏人不会在半夜偷偷给野猫包扎伤口。”苏小蛮把背包往肩上一甩,语气轻松,“而且你身上有股……净的血腥味。不像那些在废城区啃人骨头的疯子。”

张腾远没说话。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——初生血族若频繁吸食人类血液,体味会变得腥臭刺鼻;而他靠抑制剂和动物血维持,气味接近常人。

“你偷药做什么?”他换了个问题。

“换命。”苏小蛮坦然道,“我弟弟发烧三天了,肺部感染,再不用抗生素就撑不过今晚。白鸽公社规矩死板,要三份抗生素才能换一支抑制剂,可谁有那么多药?”

张腾远盯着她看了片刻。她眼神清澈,没有恐惧,也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莽撞的坦率。

“你不怕我了你灭口?”他往前一步。

苏小蛮反而笑了:“你要是想我,刚才就不会站在门口等我撬完锁才进来。直接拧断我脖子多省事。”

她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巧克力,重新递到他面前:“喏,赔罪礼。瑞士莲,末前最后一批货,我藏了好久。甜食能压住嗜血冲动,我听老拾荒头说过。”

张腾远犹豫了一下,接过巧克力。锡纸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没吃,只是收进口袋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
“苏小蛮。”她拍拍裤子上的灰,“你呢?总不能一直叫你‘吸血鬼先生’吧?”

“张腾远。”

“哦——”她拖长音调,“就是那个在城东仓库画暗号的人?”

张腾远眼神一凛。

苏小蛮立刻举起双手:“别紧张!我不是林九枭的人。我是在旧货市场偷听到的,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跟手下说,‘姓张的会在仓库留记号’。我就顺藤摸瓜,发现你跟吴小武有联系。”
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还知道,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温医生。”

张腾远没否认。他盯着她,试图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。但苏小蛮的眼神太过坦荡,甚至带着点狡黠的得意,不像说谎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直接问。

“。”苏小蛮脆利落,“我知道你在查林九枭,我也在查。他抓走了我认识的三个拾荒孩子,说是送去‘净化营’,其实就是血裔议会的血畜养殖场。我想救人,但一个人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选我?”

“因为你够狠,也够聪明。”她歪头,“而且……你不会滥无辜。这点很重要。”

张腾远沉默良久。他本该拒绝。多一个知情人,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但苏小蛮掌握的信息,或许能帮他更快锁定林九枭的据点。更重要的是,她提到的“净化营”,很可能就是前世温清禾被囚禁的地方。

“你有什么筹码?”他问。

苏小蛮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,展开一角:“夜枭商会地下转运站的通风管道图。我花了两周时间摸清的。入口在旧地铁站B3层,但只有异能者才能触发机关——需要金属共鸣频率匹配。”

张腾远心头一震。这正是他缺的情报。
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能力?”他问。

“Lv.2‘器械亲和’。”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,“我能跟金属‘聊天’,它们会告诉我哪里松了、哪里堵了。这图就是通风管自己‘告诉’我的。”

张腾远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必须听我安排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

“成交!”苏小蛮立刻笑开,从口袋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他,“联络信物。下次见面,你带黑巧,我带牛味,对上口味就算接头成功。”

张腾远没拒绝。他把巧克力收好,目光扫过药柜:“你拿的抗生素不够。”

苏小蛮一愣。

他转身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两盒广谱抗生素和一支退烧针剂,递给她:“这些一起拿走。记住,别让温清禾发现药少了。”

“你不怕她怀疑?”

“她最近注意力不在这。”张腾远语气平静,“她更担心吴小武。”

苏小蛮点点头,把药小心收好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吴小武今天下午又去了健身房,但这次不是见教练——他在储物柜里放了个信号扰器。我猜是防林九枭的监控。”

张腾远眼神微动。吴小武果然已经开始反抗。

“还有,”苏小蛮压低声音,“温医生今晚值夜班,但她在凌晨两点会去地下室取血样。那里没有监控,但靠近废弃锅炉房,容易被伏击。”

张腾远心头一紧。他原本打算天亮前布置防线,但如果温清禾半夜单独行动,风险极大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苏小蛮摆摆手:“别谢我,谢你自己。要不是你救了那只猫,我才懒得管你死活。”

她走到窗边,回头冲他一笑:“对了,吸血鬼先生——你其实挺帅的,就是太苦大仇深了。偶尔吃点甜的,心情会好点。”

说完,她纵身跃出窗外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张腾远站在原地,摸了摸口袋里的巧克力。片刻后,他快步走向楼梯间,朝地下室方向赶去。

医院地下室阴冷湿,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。温清禾果然在那里,正俯身从冷藏柜取出一支血样试管。她穿白大褂,背影单薄,长发随意挽在脑后。

张腾远藏在拐角阴影里,没现身。他看见她将血样放进保温箱,又拿出笔记本记录数据。就在她转身要走时,身后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温清禾警觉地停下脚步,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术刀。

管道口缓缓打开,一道黑影无声滑落。

张腾远瞬间冲出,一把将温清禾拉到身后。匕首横在前,对准那道黑影。

黑影落地,竟是个瘦小的少年,满脸惊恐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
“别我!”少年颤抖着跪下,“我是苏小蛮的弟弟……她说有人要对温医生不利,让我来提醒你!”

温清禾愣住:“苏小蛮?那个总在医院后门讨饭的小姑娘?”

少年点头,眼泪直流:“姐姐让我躲在管道里,说如果看到陌生人靠近你就喊。但我……我太害怕了,不敢出声……”

张腾远收起匕首,看向温清禾。

她脸色苍白,但很快镇定下来,蹲下检查少年的额头:“你发烧了?”

“嗯……三天了。”少年虚弱地说。

温清禾立刻扶他起来:“跟我去楼上,先打退烧针。”

她转身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张腾远藏身的角落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没追问。

张腾远没跟上去。他站在黑暗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巧克力。

远处,城市另一端的钟楼敲响凌晨两点的钟声。

而在某座地下古堡深处,林九枭正将一杯红酒缓缓倒入银质高脚杯。杯底刻着一行小字:“血月之下,无人可逃。”

他轻笑一声,按下桌上的通讯器:“通知‘净化营’,准备迎接新客人。目标:温清禾。诱饵:张腾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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