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指挥中心。
张磊看着屏幕上不断熄灭的生命信号,和那一个个被火焰吞噬的飞机残骸,双腿一软,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总指挥!”
助理声嘶力竭的呼喊,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。
张磊布满血丝的眼睛,恢复了一点清明。
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,用尽全身力气,吼出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所有机组!放弃原定计划!”
“全员……就地紧急迫降!”
“重复!这不是演习!全员迫降!”
张磊声嘶力竭的呼含,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每一个还在挣扎的机组。
“所有机组!放弃原定计划!”
“全员……就地紧急迫降!”
......
岑宸所在的这架小型运输机,是为数不多的幸运儿之一。
驾驶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,在通讯恢复的瞬间就明白了指令,他猛地推动纵杆,飞机以一个近乎自式的角度,朝着下方那片无尽的绿海俯冲下去。
剧烈的失重感传来,机舱内再次响起一片惊呼。
高空中的蛇灾爆发得突然,结束得也同样诡异。
从头到尾,祁麟都靠在舱壁上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,冷静地观察着窗外的一切。
他没有出声,更没有去打扰旁边那个闭目养神的队友。
直到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刺耳的腐蚀声在两人身侧响起。
一片碧绿色的毒液,糊在了他们旁边的舷窗上。
特种防爆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白烟,迅速变薄,凹陷。
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,无数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【!到他们了!】
【麒麟哥小心啊!】
【那个绿藻头还在睡?心也太大了!】
“咔!”
一声轻响,玻璃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。
腥臭的狂风倒灌而入。
一条翼蛇的三角脑袋,闪电般地从洞口探了进来,张开的獠牙对准了离得最近的祁麟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一直静如雕塑的祁麟,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。
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。
他怀中那个长条包裹的刀鞘,已经精准地堵住了那个破洞,严丝合缝。
那条探进半个身子的翼蛇被死死卡住,疯狂地扭动着身体,对着刀鞘一通猛咬。
然而,那看似普通的木质刀鞘,在它的毒牙下竟是毫发无损。
下一刻,祁麟伸出了两手指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,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那条翼蛇的脑袋,直接被他的双指贯穿。
鲜血都来不及喷出,整个蛇头就软塌塌地垂了下来。
祁麟手指一抽,随手将那条还在神经性抽搐的蛇尸从洞口丢了出去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净利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收回刀鞘,重新抱在怀里,靠回了舱壁。
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。
直播间,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,弹幕如同火山喷发。
【!!!!!!】
【我!我看到了什么?徒手蛇?】
【这他妈是人类能做到的事?那可是翼蛇啊!一口毒液能融化钢铁的怪物!】
【麒麟哥!永远的神!从今天起,我就是麒麟哥的脑残粉!】
【太帅了,这才是真正的强者,不动则已,一动石破天惊!】
祁麟的人气值,在后台数据上,以一种火箭般的速度疯狂飙升,瞬间就冲到了所有选手的前三名。
无数观众被他这冷静而强大的一击,彻底圈粉。
然而,当导播很懂事地将镜头切给旁边的岑宸时,弹幕的风向,瞬间就变了。
【???】
【不是吧阿sir,这都不醒?】
【队友在旁边生死一线,他倒好,睡得跟死猪一样,节目组从哪找来的奇葩?】
【吐了,本来还觉得他挺帅的,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,白瞎了那一身装备。】
【心疼我麒麟哥,匹配到这么个废物点心,这禁地还怎么探?纯纯的累赘!】
【建议节目组直接把他淘汰,换我上!我虽然打不过蛇,但我至少不会睡大觉啊!】
质疑与谩骂铺天盖地而来。
所有人都觉得,岑宸这个coser,就是一个毫无危机意识的拖油瓶。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岑宸,本就没睡。
从第一条翼蛇出现,到祁麟出手秒。
整个过程,都在他的“见闻色感知”领域中,被一帧一帧地清晰捕捉。
他“看”到了祁麟的肌肉是如何在瞬间绷紧,又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发力。
他“看”到了那并拢的双指上,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,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。
那股能量,凝练,纯粹,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。
这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。
这家伙,藏得很深。
岑宸在心里给出了评价。
刚才那一击,看似简单,但其中蕴含的技巧和力量控制,都堪称顶级。
而且,他能感觉到,这远远不是祁麟的全部实力。
他那个一直抱在怀里的长条包裹,里面的东西,才是他真正的底牌。
有点意思。
岑宸的嘴角,在无人注意的角度,笑了。
这趟禁地之行,总算不那么无聊了。
继续“闭目养神”,既能暗中观察队友的实力,又能完美契合路痴剑豪那种“杂鱼不配我睁眼”的高冷人设,一举两得。
运输机在狂风中不断下坠。
终于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飞机冲出了那片血红色的浓雾。
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。
身后那片诡异的雾墙,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,那些狰狞的翼蛇,没有一条追出来。
它们仿佛是那片雾气的守护者,绝不越界一步。
幸存的几架运输机,如同惊弓之鸟,狼狈不堪地在下方广袤的原始丛林中,各自寻找着合适的迫降地点。
“砰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岑宸所在的运输机,终于一头扎进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,在地面上滑行了上百米,撞断了无数树木后,总算停了下来。
机舱门被暴力踹开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腐败气息的湿热空气,扑面而来。
神湾谷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