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的飞行经验在这一刻变成了废纸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总……总指挥！01号机……遭遇不明生物撞击！重复！遭遇不明生物撞击！”
他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这句话，手忙脚乱地去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。
那是将驾驶舱第一视角画面，强制接入全网直播的开关。
下一秒。
无论是总指挥中心的巨型屏幕，还是全球亿万观众的手机、电脑屏幕。
画面，全都切换到了01号运输机的驾驶舱视角。
那条攀附在舷窗上，正张开血盆大口，用獠牙刮擦着特种防爆玻璃的翼蛇，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世界，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，彻底引爆！
【！这是什么CG特效？！】
【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！山海经里的东西跑出来了？】
【假的吧？节目组安排的？这特效也太真了！】
【楼上的别傻了！你家特效能让飞机抖成这样？这是真的！活久见啊！】
【官方出来走两步！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？万米高空啊！它怎么上去的？】
总指挥中心，张磊手里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狰狞的怪物，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S级禁地……
他终于明白，这个S，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了。
……
机尾的舱室内。
几乎在翼蛇出现的同时，闭目养神的岑宸，眼皮就动了一下。
他的“见闻色感知”领域中，突兀地闯入了一个充满暴戾与混乱气息的生命体。
那个生命体的“形状”很奇怪，庞大，扭曲，还带着翅膀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整个机舱因为突如其来的颠簸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选手们的惊叫声，物品的碰撞声，不绝于耳。
唯有他身边的祁麟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抱着他的长条包裹，靠在舱壁上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岑宸的注意力在祁麟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家伙，是真睡着了，还是装的？
他没去深究。
反正，有热闹看了。
岑宸重新闭上了眼，继续养神，静待着后续变故的发生。
.....
另一边，总指挥中心，生物资料库的比对筛查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屏幕上，全球所有已知的生物基因序列，从深海古菌到高山雪鹰，无一遗漏。
结果，是一片刺眼的红色：【NO 】。
“报告总指挥！”
科研组组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，他扶了扶眼镜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恐惧。
“这东西……数据库里没有，它不属于蓝寰星已知生物体系里的任何一门、一纲、一目！”
一个全新的，从未被记录过的物种。
张磊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给这种生物，暂定了一个代号：翼蛇。
与此同时，直播间的热度，已经冲破了天际。
【新物种！官方盖章了！兄弟们，我们在见证历史！】
【妈妈，我出息了，我在B站看《走进科学》特别篇之《会飞的蛇》！】
【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毛骨悚然吗？这玩意儿要是跑到城市里……】
【楼上的别杞人忧天，没听专家说吗，这种生物生存条件肯定极其苛刻，万米高空，低温低压，它就是个奇迹。】
【奇迹？我怎么觉得是灾难的开始。】
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，各种生物学家、军事专家被紧急连线，对着那张翼蛇的高清截图，分析得头头是道，却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节目的在线观看人数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突破了三十亿大关。
张磊想要的轰动效应达到了，却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。
高空之中，异变再生。
“咚！”
“咚咚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，不再是单一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密集地传来。
透过舷窗向外看去，那片纯白的浓雾，不知何时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。
成百上千条与第一条一模一样的翼蛇，从雾气深处钻了出来，如同一片红色的蝗灾，将整个运输机编队团团包围。
它们猩红的竖瞳，隔着玻璃，死死地盯着机舱内那一双双惊恐的脸。
机舱内，彻底炸了锅。
“啊——！好多！它们把我们包围了！”
一个女选手崩溃地尖叫起来，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！”
“铁拳”一声爆喝，他站起身，走到舷窗边，对着外面的一条翼蛇，竖起了自己的中指。
“吵什么吵？一群没卵蛋的废物！没看到吗？这玻璃结实得很，这些长翅膀的泥鳅，除了看着吓人，还能什么？”
他的话，让不少慌乱的选手找到了主心骨。
众人壮着胆子凑到窗边，发现确实如此。
那些翼蛇用头撞，用牙刮，除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噪音，本无法对特种防爆玻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。
恐慌的气氛，诡异地扭转了。
“哈哈哈，原来是纸老虎啊！”
“兄弟们，快，这个角度好，给我和外面的蛇哥合个影，这辈子吹牛的资本就有了！”
“你看那条，长得可真丑，头上一坨翔。”
幸存者偏差带来的错觉，让这些刚刚还在鬼哭狼嚎的选手，瞬间膨胀起来。
他们开始隔着玻璃，对那些狰狞的怪物指指点点，肆意嘲笑，甚至有人打开手机的闪光灯，对着外面的翼蛇猛照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的风向也变了。
【666，铁拳大佬威武！】
【人类的勇气！哈哈哈，把这群畜生都看懵了。】
【作死边缘疯狂试探。】
【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。】
被激怒的野兽，会做出什么？
答案，很快揭晓。
“嘶——”
所有贴在舷窗上的翼蛇，像是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，它们停止了撞击，身体向后弓起。
下一刻。
一道道碧绿色的液体，从它们张开的口中喷射而出，如同上百支高压水枪，精准地糊满了机群所有飞机的舷窗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一股浓烈的酸臭味，隔着玻璃都能闻到。
高强度的特种防爆玻璃，在接触到那碧绿色毒液的瞬间，冒起了滚滚的白烟。
玻璃表面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开始溶解，凹陷，出现一个个细密的蜂窝状孔洞。
“！这他妈是王水吗？”
“铁拳”脸上的嚣张凝固了，他怪叫一声，连滚带爬地退开。
晚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03号运输机的驾驶舱挡风玻璃，第一个被完全腐蚀穿透，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出现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缺口被迅速扩大。
“嗖！”
一条翼蛇闪电般地从缺口钻了进来！
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，那条翼蛇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驾驶员的身体，以脖子为中心，迅速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，血肉飞速消融，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滩冒着热气的脓水。
03号运输机，失控了。
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，打着旋，一头撞向了旁边的04号运输机。
这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更多的玻璃被腐蚀破碎。
更多的翼蛇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地涌入各个机舱。
惨叫声，此起彼伏。
凡是被翼蛇咬中，甚至只是被它身体的鳞片剐蹭到皮肤的人，都会在几秒钟之内，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毒水。
人间炼狱。
节目开播不到一小时，就出现了第一批死亡案例，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