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松鹤院出来,谢云初长长松了口气。
揽月揶揄,“小姐最怕大公子,夫人还担心过好一阵,怕你们相处不好,这下,总算能放心了。”
是啊,以前她不亲近大表哥,姨母还以为儿子欺负妹妹,还给拉去教训了一顿。
她以前真是太让人心了,给侯府惹了不少麻烦。
还未回院子,就听说今裴长风回来了,刚踏进门就被主院叫了去,她顿觉大事不妙。
裴长风最近都不回家,今肯定要挨骂,到时候姨母必定要补偿她。
这可不是好事。
果然,那头刚与儿子谈了话,这头便差人来唤她。
她不想嫁给任何人,当便称身子不舒服,卧榻不起。
身子几都不好,她顺势提出想去城外还愿。
“姨母,上次永安寺我大难不死,便是救我一命,如今我已大好,想去庵里拜拜。”
“还有,过两便是我娘的忌,我想去给她上几炷香。”
岑静言不知她最近钻研佛经,并未往深了想,加上忌这个不能拒绝的理由,还是应了。
“正好,让长风陪你去,路上也有个照应。”
谢云初眼皮一跳,“不用,佛门清净,我还要住上些子,再说,庵堂里都是女客,表哥一个男子去了不方便。”
也有道理,岑静言没拦着,只嘱咐了几句。。
事情说定,侯府的马车第三便出了门往城外去。
谢云初心中的烦闷在踏上清云庵的路上就烟消云散了。
清云庵与永安寺相比不算大,但胜在历史悠久,风景秀美。
这个时节,山上的叶子渐浓郁,站在半山腰的亭子里,还能瞧见自庵中升起的烟火。
钟声绵长,佛音袅袅。
这才是她的归处。
谢云初跪在大殿内,双手合十,虔诚叩拜。
面前的佛像坐于莲花座上,双目微垂,嘴角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悲悯,好似看尽了红尘万丈,又仿佛从未为任何世事所动。
佛渡众生,悲悯世人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旁的师太上前来,“施主若有所念,又岂在这一时?”
揽月这才将她扶起来,“小姐,您已经跪半个时辰了。”
她回了一礼,“是弟子失礼了,只是想以诚心感通佛意,求一个心安。”
“心安何处求?”师太轻轻一笑,目光落在佛像低垂的眼帘上,“你跪得越久,便越放不下这个‘求’字,执著于礼,反倒是另一种牵挂。”
谢云初心头微动,半晌才道:“可弟子只觉尘世烦扰,唯有跪在佛前,才得片刻清净。”
师太摇头:“清净不在蒲团上,不在佛前,而在你心里,‘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’,你若心静,何处不是佛?你若心乱,便是跪穿了蒲团,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妄想。”
她一时无话,看向面前的佛,久久不曾动弹。
“阿弥陀佛,佛渡有缘人,若施主与佛当真有缘,缘来则聚,缘尽则散,皆为因果。”
说罢,师太转身不再看她。
谢云初双手合十作揖,“往后,我可否跟着师太来诵经?”
师太只微微颔首,闭上眼睛。
溪水绕过石头,青云停在半山,檐角的风铃响了一下,整座山都静了。
站在清云庵的小院儿里,抬头就能望见正殿院中古树参天。
佛门境地,当真怡人。
她带的人不多,算上自己也就四个。
晚上吃的是庵里的素斋,在京城吃惯了大鱼大肉,如今这素斋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揽月捧着碗宝贝的很,“平清云庵的素斋可是千金难求,每次法会时,京中多少贵人都想求一桌,争破头都抢不到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