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咸鱼臭麻袋和凶器也被乘警一并作为作案物证带走。
车厢里由于这三人的离去,空气瞬间一清,乘客们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发车。
两名乘警再次对傅彦廷和柳如烟敬了个礼:
“感谢团长和军属同志协助抓获人贩子,打扰了。”
傅彦廷神色肃穆,抬手对着两名乘警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军礼:“同志们辛苦了。”
乘警转身离开,开始疏散过道里聚集看热闹的人群。
原本拥挤嘈杂的车厢连接处,重新空了出来,只剩下傅彦廷和柳如烟两个人。
车厢衔接处的风挡随着火车的行进发出规律的“哐当”声,偶尔有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散了空气里残留的难以形容的气味。
傅彦廷垂下手,顺势进裤兜,看着眼前这个......
一时间,他有些难以形容柳如烟。
最开始以为她是个被人欺负的软弱包子,后来觉得她是白切黑,再后来认为她胆大莽撞。
现在嘛......
很难评。
“你当真没受伤?”傅彦廷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他太清楚这世道的险乱了,所以他才脱下军装让她抱着,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不要命。
是他疏忽了。
柳如烟摇头:“没有,在你没出现之前我都是顺着他们的,没和他们起冲突。”
遇到险境一时不能脱困,拖延时间便是最好的办法。
在这个连火车站都还没有安检的年代,流窜的盲流地痞几乎个个身上都藏着管制利器。
她一个刚穿过来的现代人尚且明白这个道理,车厢里那些常年出门在外的老百姓和知青又怎么会不懂?
大喊大叫只会激怒亡命之徒,与其去赌周围乘客那点不确定的大公无私与善良勇敢,不如拖延时间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即将打水回来的傅彦廷身上。
啊~!
美貌和智慧并存,世界上怎么有她这么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~
“抱歉啊,让你置入危险境地,下次不会了。”
就在柳如烟又一次爱上自己时,听到头顶飘来一声道歉。
原本她以为傅彦廷会像之前那样数落她一通,说她莽撞之类的,没想到竟然是道歉。
柳如烟抬头,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,点头同意:“嗯,确实是你的错。”
傅彦廷:......
他深深看了眼柳如烟,拉着她去把刚刚放在小桌上的水壶拿上,然后折返回到他们的座位。
刚坐下,柳如烟就将傅彦廷的军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傅彦廷:??
“窗户打开了,还觉得味道难受?”
柳如烟摆摆手:“不是,我遮遮自己的美貌。”
傅彦廷:“......”
他抬手一把扯掉柳如烟头上的衣服:“别捂着自己了,又不是你的错,遮什么遮。”
虽然柳如烟也这么认为。
但她还是没忍住问道:
“你不觉得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有了这些麻烦?”
毕竟在现代,网络上依然充斥着大量恶臭的“受害者有罪论”——
女孩一旦遭遇侵害,键盘侠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调转枪头去审判受害者。
长得漂亮就是不正经的狐狸精,被尾随就是因为裙子太短、衣服太露,甚至连夏天穿个短裤出门,都能被总结成“不检点、故意勾引”。
那些恶毒的网友从不把焦点放在犯罪分子的残忍上,反而总是理直气壮地用一句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”,把所有的罪责和荡妇羞辱全泼在无辜的女性身上。
她有些好奇,在这个比现代还要保守的1977年,眼前这个思想古板的军人,是不是也抱着同样封建偏狭的思维。
傅彦廷折衣服的手一顿。
眼皮一跳。
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。
知道你长得好看,可以不用再反复强调了。
傅彦廷叠好衣服后,拧开水壶,递到她面前:“喝水。”
柳如烟没接,等着他回答。
傅彦廷没辙,看了她一眼,认真说道:
“为什么要把别人的错归在你自己身上?”
柳如烟眸光一闪。
听到傅彦廷继续这样说道:
“难道这些盲流就不拐卖长得不好看的女孩儿了?犯罪分子伸手,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是坏分子、社会毒瘤,是为了谋财害命。
这跟受害者长得好不好看、穿得体不体面没有任何关系。把恶人的犯罪动机归咎于受害者的长相,那是无能者的推诿。”
“我又不无能。”
最后一句,傅彦廷说得特别自信。
柳如烟见他颇为自恋的神色,有种......照镜子的感觉。
于是两个自恋的人一起痛骂那些盲流,顺带一起将那些无能且无用的人也骂了个遍。
附近乘客听着他们的谈话,那些先前也这么想柳如烟的人瞬间觉得脸上无光,各个低头当鹌鹑。
柳如烟就是故意的。
她可听到了,先前她和三名男子周旋时,周围可多难听的话了,那些男的看到柳如烟的转变后也目光灼灼地看向她。
一开始大家以为她是下乡的小知青,碍于身份,那些油腻打量的目光还算克制。
可当她为了脱困喊出那声“哥哥”时,周围那群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“果真”的恶心神色,不怀好意的视线便开始毫无遮掩地黏在她身上。
不错不错,傅彦廷目前看来三观正,能处。
柳如烟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傅彦廷的肩膀,“好兄弟,不愧是国家栋梁!”
傅彦廷一滞:......兄弟?
“谁跟你兄弟?”
傅彦廷拍掉柳如烟的手,将拧开的水壶往她面前递了递,沉声道:
“水不烫,喝点水。奔波一天了,不渴?”
柳如烟眼里漾开笑意,不客气地伸手接过水壶,大口大口喝着。
喝完她手一递,傅彦廷顺手接过,仰着头开始喝水。
柳如烟瞪大眼:!!
“你、你...”
傅彦廷疑惑:“怎么了?”
柳如烟指着水壶:“你直接对嘴喝啊?”
傅彦廷挑眉:“不然呢?”
“那咱俩,这算是间接......”柳如烟伸出两个大拇指,对着弯了弯。
傅彦廷没懂,又喝了一口:“什么意思?”
柳如烟凑近他耳边,抬手挡住,小声说道:“亲嘴儿。”
“咳咳咳、咳......”